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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琪亚娜的表情逐渐呆滞了，“怎么就下单了？！这么贵，许曙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许曙不语。
他乐——
“唔……”琪亚娜在许曙的旁边缩了起来，开始委屈的掰起了自己的手指，“昨天花了五千……今天又花了好几千……五千加四千加……
她算不下去了，因为十根指头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的计算。
“呜哇——”琪亚娜崩溃的把自己的脑袋抓的一团乱，心如死灰，“好多钱啊……我感觉我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怎么可能这么夸张？
许曙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琪亚娜居然在意这个？
“其实……”他根本没想让琪亚娜还钱。
不过看着琪亚娜在身边完全没有底气的计算自己到底要给许曙打几年的工的那副样子，许曙什么都没说。
嗯……其实年糕说的也对。
许曙确实有点恶趣味。
……
琪亚娜替许曙选择的那个KTV就在两人昨天去过的那个商场旁边。
当踏进那个霓虹大门时，许曙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大厅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花纹复杂，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暗金色的墙壁嵌着细长的灯带，光线奢靡得像是加了滤镜。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氛，说不上是什么味道，许曙还能听见不断传来的沉闷音乐，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彰显着这里优秀的隔音效果。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只有一个人。
当时前台的小姐问他几位，他说只有一位。
虽然那位小姐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职业性地微笑了一下，但他总觉得那个“好的”里面有一个微妙的停顿。
也许没有，也许是他自己想多了……他那时候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但那个停顿如鲠在喉，在回忆里变得越来越刺眼。
直到刚刚在家里，琪亚娜对自己一个人去KTV这件事表现的如此震惊，那个停顿才变得清晰起来。
前台还是那个前台……或者不是，他记不清了。
灯光还是那个灯光，走廊还是那个走廊。
许曙拉着琪亚娜，站在大厅入口，忽然忘记了自己应该先迈哪只脚。
琪亚娜站在他旁边，戴着那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许曙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像是要把自己的自信通过这种方式注入到许曙的身体里。
她大概是成功了吧，许曙深吸了一口气，如履薄冰的走向前台。
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脚步声，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盖过了自己思考的声音。
前台的小姐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许曙张了张嘴。“有。”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这让他顿了一下，调整性的放低了音量。“七点，姓许，尾号……。”
前台小姐低头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
“好的，许先生，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她抬起头，目光在他和琪亚娜身上扫过，在那顶宽檐帽上停了一秒，很快收回。“这边请。”
许曙跟着她走，琪亚娜跟在许曙的身旁。
走廊很长，两边的门都关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音乐声和笑声，被门板过滤之后只剩下闷闷的低频振动，像远方的雷。
许曙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那些门上飘了一下，然后很快收回来。
回忆中，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走的。
一个人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店员，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进了一个小房间，待了两个小时，然后出来，回家。
那时候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一个程序——走到这里，左转，继续走，第二个路口右转……
每一步都是确定，已知的，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
但现在不一样。
琪亚娜在他的旁边，握着他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他拉着她往前走，她推着他往前走……
两人一起向前走。
许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更紧张了还是不紧张了。
到了。
前台小姐推开一扇门，站在门口，为两人让开了路，像个贵族的管家。
“这是您的包间，酒水和小食稍后就到，需要点歌的话，可以用桌上的平板，也可以扫二维码，祝您愉快。”她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门还是开着的。
许曙站在门口，出神的看着里面的房间。
这个包间并不大，深色的沙发被炫彩夺目的灯光淹没，玻璃茶几上放着一盆假花，两支无线话筒，墙上挂着一块大屏幕。
大屏幕前有一个看上去是舞台的小台阶，除了那两支无线话筒外还有一个看上去就不一样的立柱式话筒。
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底下还压着一丝果香。
他走进去，琪亚娜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关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
许曙的肩膀在这一刻松了下来，像是心中有什么一直提着的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在确认这个沙发是不是真的可以坐。
这一刻，他真的感觉有点梦幻。
他居然真的……会和其他人一起来这种地方？
琪亚娜在他旁边直接坐下，迫不及待的摘下帽子，甩了甩头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摘了~真是闷死我了！”
她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了一下，被软包墙面吸收，变得有点闷。
许曙转头看着她，嘴角下意识的扯动了一下，像是要为琪亚娜的这句话发笑，可是脸实在是太僵硬了，笑容卡在了这个弧度，不上不下，不知所措。
在沙发上舒展着身体的琪亚娜一抬头就看见了许曙的表情，她眨了眨眼，那张脸在绚烂灯光的照耀下居然没有染上半分异彩。
这和许曙想象的不一样。
世界是个染缸……身处什么环境中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许曙向来是这么认为的。
人与人之间确实会有差别，有的人在泥沼中仍旧出淤泥而不染，有的人在高天之上也还是污秽难堪。
但……
她不一样。
许曙怔怔的看着琪亚娜，凝视着，注视着，好像全世界就只有那张脸，那个人。
她不一样……
“啪——”
琪亚娜伸出双手，轻轻的拍在了许曙的两边脸颊上，然后捧着他的脸，和许曙对视着。
下一刻，她对着许曙露出了和在家里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对……
她不一样。
许曙心中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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