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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者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像这一次。
杀了苏萝，也不可能想得到，墨瑾会为她救温子溪。
这个男人，前几天还要拔剑杀了温子溪呢。
一时间，苏萝思绪飘远。
温子溪眼睫费力抬起，却难以睁眼，透过一线缝隙，虚弱地看向苏萝，不知是临死前的走马灯花，还是如梦似幻。
他好似看到了四年前初见小七。
小七梳着双环髻，穿着娇嫩活泼的鹅黄色小花长裙，披着白色莲花云肩，正踩着苏羡影子，俏皮地一蹦一跳，撞到苏羡的后背上时，撞红鼻尖，瞬间冒了眼泪花，也就是此时——
苏羡作揖唤温子溪夫子。
温子溪也看到了这个少女。
少女在满眼眶的泪花儿里，看到了站在春风阳光里的温子溪。
她看呆了，苏羡用手肘顶了顶她胳膊：“行礼，小七行礼。”
苏萝娇憨可爱地呆呆道：“我还以为夫子都是书院里那些长满白胡子的老古董呢……”
温子溪勾唇一笑，春风十里花开。
苏萝红着脸唤一声：“夫子。”
温子溪很想回到苏萝未嫁时，如果早知她嫁去侯府如此不快乐，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毁了这门婚事。
无数不甘，好似万虫蚕食心脏。
在光线越来越多地照入眼中时，温子溪终于睁开眼，看清了苏萝。
苏萝俯身，将掌心覆在他额前，感受着他灼烫的额温，顿时心惊肉跳起来，刚要转身离开，大概是病糊涂了，温子溪下意识攥住她的右手。
她右手结着一道伤口愈合的浅痂，是那日在牢中，徒手握剑所致。
那痂，挠的温子溪心里发痒，动荡着一股汹涌的悸动。
“小七，不要走。”
他喃喃低语。
失了礼仪。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苏萝慢慢抽出手，指尖从他掌心滑落。
“我，我去给夫子叫御医。”苏萝转身离开。
温子溪身体痛苦地躺在床上，看着那抹身影离开又走进来，带来了张御医，张御医交代简安：“高热丸三个时辰一服，凉水降温，直到不再高热为止。”
张御医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满脸凝重，叹息一声：“太傅能不能撑过今晚……就看他个人的生存意志了。”
秦政屿将张御医安排在隔壁屋子小憩，以便能及时救治温子溪。
温子溪高热越发严重，额头烫的吓人，脸色惨白到几乎透明，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苏萝心悬了起来，看了眼毛手毛脚的简安：“我来。”
“苏姑娘……”简安看了眼衣衫染血还未更换、颇为狼狈的苏萝。
“给我。”苏萝接过帕子，将手浸进冰冷的水中，一次次拧干，敷在温子溪额上。
深秋的水，有些刺骨。
苏萝的手因多次拧帕而指节通红，一刻钟就得拧三四次，一个时辰得拧二十多次。
温子溪时而闭眼，时而虚弱睁眼，分不清此时是生是死。
太疼了。
但凡动一下，伤口便会牵动到疼得满头大汗。
“小七……”
人在最脆弱时，或生死一线时，会不断喊着最在乎和最放心不下之人。
“小七……”
“小七……”
他一声声，艰难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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