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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平台挂牌时轰轰烈烈,挂牌之后门可罗雀;有些平台资源高度集中在少数人手中,普通教师、青年教师很难真正使用。
我建议学校:
适度“瘦身”大平台,把资源下沉到一线
对运行低效、成果不突出、同质化严重的大平台、大团队进行评估、整合、精简,把节约出来的经费、场地、设备,更多投向青年科学基金、自由探索项目、小额**险项目。
提高青年科研人员稳定支持比例
减少青年教师“必须加入大团队才能生存”的困境,给青年教师3—5年的稳定支持周期,不逼短平快成果,允许试错,允许暂时“不出活”。
真正的原创,往往都是在“不被打扰的自由时间”里冒出来的。
支持“科研个体户”,不要一刀切搞团队捆绑
现在有一种倾向:好像不进大团队、不进大平台,就不算做科研,就拿不到资源。
这是极端错误的。
文科、理科、基础学科,很多重大成果都是“科研个体户”做出来的。
学校要明确:团队有团队的优势,个体有个体的价值,只要能出真成果、真创新,都应该被支持、被尊重、被认可。
不搞“非团队不可”的强制要求,给个性化学术追求留出空间。
(三)第三条建议:建立权责对等的问责机制,不能只拿经费不担责任
有组织科研的核心是“集中资源办大事”,但集中资源的同时,必须配套严格的问责与退出机制。
现实中常见的情况是:
项目拿到手,经费花出去,最后成果一般、达不到预期、无法转化,却很少有人真正负责。
成功了,功劳归团队、归带头人;失败了,责任模糊,不了了之。
这种权责不对等,是资源浪费的重要根源。
我建议学校:
重大项目、重大平台,必须签订“责任状”
明确目标、节点、成果形式、转化要求、考核标准,谁牵头、谁负责。
建立中期评估与退出机制
对进展缓慢、方向跑偏、低效重复的项目和平台,及时调整、暂停、终止,收回资源重新配置,不搞“终身制”“一劳永逸”。
不唯PPT、不唯材料,重实际贡献
验收时,少看汇报材料多看实际成果,少看数据多看真实价值,杜绝“包装式成果”“PPT式突破”。
只有让掌握资源的人,真正承担起失败的代价,有组织科研才能回归理性,而不是变成一场争资源、抢帽子的游戏。
(四)第四条建议:拥抱科技成果转化新趋势,支持“一人公司(OPC)”微创新
结合学校正在大力推进的科技成果转化工作,我也想谈一个新趋势:一人公司(OPC)正在成为科技成果转化的“微细胞”。
过去我们认为,成果转化靠大团队、大平台、大企业,靠信息不对称,靠资源对接。
现在时代已经变了:
信息越来越透明,政策越来越公开,技术清单、产业需求、扶持政策,网上可查、伸手可及。靠信息差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靠认知差、专业能力、深度服务的时代已经到来。
一人公司(OPC),轻量化、灵活、高效、贴近市场,能够打通实验室到市场的“最后一公里”,特别适合高校教师、科研人员、青年博士低成本创业、小切口转化。
他们不靠倒卖信息,而是靠:
对技术价值的深度判断
对转化路径的清晰认知
对产业需求的精准把握
全流程的专业服务
这种“一人成军”的模式,与新质生产力、成果赋权改革、中试熟化平台建设高度契合,也是未来高校科技成果转化的重要力量。
我建议学校:
不要只重视“大团队、大转化、大公司”,也要支持小个体、小团队、一人公司;
为教师、青年博士成立OPC提供政策、场地、咨询、对接服务;
鼓励转化从“卖技术一次性收费”,转向长期深度服务、价值共享;
真正落实“先赋权后转化”,解除科研人员后顾之忧,让敢转化、会转化的人放心转、大胆转。
高校成果转化,不是越大越好,而是越活越好、越实越好、越能落地越好。
微小的创新细胞,汇聚起来,就是学校服务社会、支撑产业的强大力量。
五、写在最后:四十年初心,给学校一句真心话
敲到这里,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心里反而平静踏实。
在江城科技大学四十年,我从青丝走到白头,见证了学校从一所普通工科院校,一步步发展成为行业内有影响力、有地位的大学。我对这所学校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我之所以在退休前,写下这篇很长、很直白、甚至可能有些“不合时宜”的看法,不是为了否定现状,不是为了唱衰有组织科研,更不是为了个人诉求。
只是因为:
我们不缺大平台、不缺大经费、不缺大团队,缺的是对科学规律的尊重;
我们不缺努力的人、不缺聪明的人、不缺能吃苦的人,缺的是让他们自由探索的空间;
我们不缺工程上的追赶能力、突破能力、规模化能力,缺的是从0到1的原创土壤。
真正的科技强国、真正的高水平大学,既需要强大的工程能力,也需要源源不断的科学原创;既需要高效的组织攻关,也需要宽容自由的探索氛围;既需要能打硬仗的大团队,也需要甘于寂寞的“科研个体户”。
我即将离开工作四十年的岗位,没有什么可以留给学校,只能把这半辈子的观察、思考、担忧与期待,写成这篇文字。
只希望学校在大力推进有组织科研的过程中:
别用工程思维管科学,别用追赶逻辑代创新,别用指标压力磨掉年轻人的灵气。
给自由一点空间,
给未知一点耐心,
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给真正的原创一点时间。
科学的归科学,工程的归工程。
只有这样,我们的科研,才能真正从跟跑,并跑,走向领跑;
我们的学校,才能真正从量大,走向质强;
我们这一代人奋斗过的事业,才能在下一代人手里,真正走向辉煌。
鹿鸣
2026年寒假于家中
他把文档保存好,命名为《鹿鸣——关于有组织科研的建议》,然后点开邮箱,收件人一栏填上:科技成果转化中心李主任。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四十年的心里话,终于说了出来。
至于学校能不能听进去、能不能采纳,已经不重要了。
作为一名即将退休的老科技管理工作者,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后的责任。
窗外,第一缕晨光刚好照进书房,落在“江城科技大学”几个烫金大字的旧工作证上,安静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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