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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生气？”顾岚亭反问。
“朕这般折腾你...…”
顾岚亭笑了：“臣甘之如饴。”
李承胤怔住了。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赶紧转过头，硬生生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不能这样，他想。他是皇帝，不能如此脆弱。
可身体不听话。用奚昀的话来讲，就是身体激素变化让他情绪波动极大，有时只是一件小事，就能让他红了眼眶。每当这时，顾岚亭就会默默递上帕子，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三月初十那日，李承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起因是一件小事——宫人铺床时，被褥将床帐的垂珠卷了进去。李承胤躺下时硌到了，本来就腰背部酸胀不已，顿时就像情绪得到了发泄口，火冒三丈，将一干宫人骂得狗血淋头。
顾岚亭闻讯赶来时，李承胤还在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都涨红了。
“都下去。”顾岚亭对宫人们说。
宫人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下。顾岚亭走到榻边，轻轻抚着李承胤的背：“陛下息怒，动气伤身。”
“连个床都铺不好，朕养他们何用！”李承胤怒道。
“那臣明日就换一批人来。”顾岚亭顺着他说，“陛下先消消气，喝口茶。”
李承胤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将杯子摔在地上：“太烫了！”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殿内回响。顾岚亭顿了顿，蹲下去将溅落在李承胤脚边的碎片捡起来，以免他踩到。
李承胤看着他弯腰去捡碎片，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恐慌。
他在做什么？顾岚亭是当朝内阁大学士，是他的君后，他的爱人，不是可以随意撒气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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