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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壮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踱步走到门口。
他抬眼望着门外月光下朦胧的村野远景，背着手。
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眺望未来。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屋内的冯玉梅，眉头微锁。
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
冯玉梅等了一会儿，见他还在“酝酿”，不禁有些着急了。
她本身性格也算爽利，最看不得人吞吞吐吐。
冯玉梅便忍不住轻轻跺了一下脚，没好气地嗔道：
“哎呀，你到底说不说？这么晚了还吊人胃口！”
牛大壮这才转过身，咳嗽一声，说道：
“其实……我也没完全想好，就是一点粗浅的想法……”
“没想好那就别说了，等你想好再汇报。”冯玉梅故意板起脸。
“别别别，梅姐，我说，我说！”牛大壮连忙摆手。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冯玉梅的眼睛，说道：
“我的想法是……县里规划的这个双向两车道……”
“可能，或许，大概……有点不太够用。”
“什么？！”冯玉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牛大壮认真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
于是，冯玉梅提高了音量，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双向两车道，二级公路标准，还不够用？”
“这种标准跟高速路是一样的，那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标准？”
冯玉梅之所以如此回应，是因为确实被震惊到了。
在她，乃至县里绝大多数干部的认知里。
能给一个偏僻山村修一条双向两车道的二级公路。
这种事已经是破天荒、超规格的待遇了！
可牛大壮居然还嫌不够？这简直……
简直有些得寸进尺，不识好歹了！
冯玉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看着牛大壮，语气严肃地反问道：
“牛大壮，你清楚国家二级公路是什么标准吗？”
“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吧，二级公路的路基结构层加起来，厚度能达到半米！”
“最上面是厚厚的高标准沥青路面！设计时速可以达到八十公里！”
“别说小轿车、货车，就算是大型客车跑起来也稳稳当当！”
“这种等级的公路，每公里的造价，在咱们这山区，至少也要四五百万！”
“就这条路，连接两个小县城都绰绰有余了！”
“可是你现在告诉我，这条路还不够用？”
冯玉梅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觉得牛大壮要么是好高骛远。
要么就是完全不清楚这条路其中的代价和意义。
面对冯玉梅连珠炮似的质疑和惊讶。
牛大壮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反而显得更加沉稳和笃定。
他迎着冯玉梅审视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说道：
“梅姐，您别急，先听我说完。”
“我这么说，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是不领县里的情。”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感念县里的支持，我才必须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
“我现在考虑的不是桃源村眼前这百十户人家的需求。”
“而是未来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发展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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