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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五年,冬。
江宁城内一片银装素裹。寒风凛冽中,江宁织造府内一派热闹喜庆。
在孙文成的请旨下,皇上赐婚:将杭州织造府孙绫许配给刚刚上任不久的江宁织造曹頫。这日便是两家大喜的日子,这场婚事不仅是两家的联姻,更是两大家族在江南地区势力的糅合,婚礼排场空前隆重。
夜幕降临,江宁织造府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与皑皑白雪与漫天烟火相互映衬,更显喜庆。走廊两侧挂着绣有吉祥图案的蝉翼纱,随风轻舞。新房设在距离宫裁住所的不远处,闹中取静,装饰豪华。
屋内的摆件都是舶来品,稀罕精致。床榻上铺着绣工精细的龙凤被,寓意夫妻二人生活龙凤呈祥,和谐美满。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贵妃榻,上面铺着棉缎垫子,周围环绕着熏香炉,散发出淡淡的檀香。
孙绫靠坐在贵妃榻上,脸上没有半点儿新娘该有的羞怯与期待,她嘴角擒着一抹淡淡的冷笑,静静听着屋外的沸反盈天。
丫鬟红玫点亮岸边的龙凤对烛,洋洋得意地说道:“小姐有所不知,今日整个江宁城都在讨论您的婚事,人人都说,这是近几年江南最盛大的婚礼!”
孙绫微微侧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满意,“我就是要让江宁的百姓知道,谁才是现在的织造夫人。”
孙绫的妆容精致而不失端庄,她头戴凤冠,身着一袭红色嫁衣,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精美的金线花纹,格外耀眼。红玫看着这样的孙绫,眼底的得意褪下,只剩心疼,“盛大归盛大,只是奴婢心疼小姐,嫁给曹……织造这样的酒囊饭袋。”
孙绫轻笑摇头,“这不重要。”
她深知这场婚姻背后是权力的博弈,她不过是富察赫德放在江宁织造府的一枚棋子,被精心安排在这个位置上,以巩固他在江南的势力。
红玫见孙绫如此,愈发难过,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孙绫,语气低落,“小姐是不是为了大爷才……”
“我是为了我自己。”孙绫冷笑打断了红玫,一字一顿解释道:“我比谁都清楚: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权力和地位才能真正地保护自己。”
话落,孙绫从贵妃榻起身。
经过那刺眼的龙凤对烛,孙绫摆了摆手,“灭了。”
“可是……”
“我累了,一会儿让织造睡去偏房吧。”孙绫一边说,一边除去头上繁琐的装饰,往床榻走去……
“再有。”孙绫想到了什么,顿住了脚步,“往后要叫我二奶奶。”
红玫一怔,随即规矩行礼,“是。”
夜色渐深,江宁织造府的热闹仍未散去。孙绫不顾曹頫颜面,在新婚之夜自顾睡去的同时,宫裁却在厢房内和纺织女红谈论着内务府这次发来的织造新样式。
宫裁临盆在即,不便处理织造局的繁琐事务,但她眼光独到,又是康熙认可的纺织高手,局内的织造女红时常会来询问她的意见。
沉浸已久的江宁织造府终于有了几分往日热闹,即便坐在屋中,也能隐隐听到前院传来的丝竹管乐之声,宫裁指尖轻点桌面,和着节拍的同时,四两拨千斤地解决了这些女红的问题。
纺织女红们心悦诚服,看着宫裁高隆的小腹笑着问道:“快到大奶奶生产的日子了吧。”
宫裁闻言,满眼温柔地低头看了一眼,“王大夫说,再有一个来月便能和孩子相见了……”
“织造府终于要添新丁了。”
众人欣慰应和的同时,门外传来响动。
“鼎二爷。”
看到来人,屋内的纺织女红纷纷起身行礼。
李鼎笑着摆了摆手,“这么热闹。”他一遍说,一遍绕过众人在宫裁身边坐了下来。
宫裁诧异地转头看他,“怎么不在前院谒客?”
“父亲在应付着。”李鼎说着,拿出怀中精致的木盒放在桌上,“听说你这几日食欲不振,精神疲乏。这是宫中御医特调的八珍养胎饮,你试试——倘若有用我再去调配些,要是无用你让人丢了便是。”
李鼎说得简单,丝毫不提这八珍养胎饮得珍稀之处。
见李鼎和宫裁聊到了一起,纺织女红和房里的丫鬟姑娘知趣告退。李鼎看着一人的背影有些眼生,随口一问,“你房里添新人了?”
宫裁顺着李鼎的目光看去,淡淡一笑,“那是小芸。”宫裁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原是大爷的通房,大爷逝后,我将她收到了身边。”
小芸是李氏给曹颙挑的通房,知冷知热,聪颖机灵,还非常懂得分寸。宫裁害喜严重,无心操劳其他事务,有小芸在,委实让宫裁轻松了不少。
李鼎见宫裁口吻稀松平常,像是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你身边有个可靠的人,我心里也安心些。”说着,李鼎不免又问起另一桩心事,“曹頫有没有为难你?”
曹頫和宫裁结怨已久,李鼎担心他公报私仇,仗着江宁织造的身份欺辱宫裁。
宫裁宽慰摇头,“曹頫上任后虽不理事,但也未刁难过我。他初担大任,根基不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发难。”
李鼎松了一口气,又提议道:“孙绫入府,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跟我回苏州织造府养胎。”
宫裁嗤笑摇头,“倒像是我躲着她一样。”
“她无名无分,却能在杭州织造府占有一席之地,野心和手段皆非常人。如今孙绫嫁给曹頫,是名正言顺的织造夫人,我担心她拿你立威。”
宫裁摇了摇头,“府中有夫人在,孙绫不敢妄为。”
李鼎瘪了瘪嘴,“姑姑最偏心孙绫,你二人真起了争执,她帮谁还不一定呢。”
“只要能顺利生下孩子,她要什么只管拿去。”
“这么大方?”
宫裁笑着摇头,“拿去容易,但想吃下……孙绫可不见得有这个本事。”
与此同时,富察赫德与苏州知县胡俸正于酒楼对饮。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江宁织造府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城中的热闹与他们这桌的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富察赫德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那片璀璨的灯火,脸色沉郁。即便是胡俸,也看出了他眼神里难以掩饰的落寞。
“大爷。”胡俸颇为感慨地替富察赫德倒满了一杯清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大业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胡俸的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也有几分现实的冷酷。
他浸淫官场多年,深知权力和地位之重,而男欢女爱在宏图伟业前,往往显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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