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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泽(第1/2页)
林凡率军遁入云梦泽,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迅速向四方扩散,搅动了整个荆襄战局,也让这场围绕江夏的攻防战,进入了更加复杂、也更具变数的阶段。
曹仁的反应堪称迅速而狠辣。在确认林凡主力确实北窜、沙羡成为一座空城后,他立刻调整了战略重心。西陵的猛攻并未停止,反而在牛金的督战下愈发酷烈,曹仁给牛金的命令是“三日必克”——他要在林凡于泽中站稳脚跟、甚至与外部取得联系之前,彻底拔除西陵这颗钉子,消除一个方向的重大隐患,然后才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泽中的“游鱼”。
同时,曹仁给夏侯尚的命令也极为明确:“锁泽困兽,勿令走脱,亦勿轻入。”夏侯尚率部进驻沙羡后,立刻着手执行。他首先征调了沿泽数县的民船和熟悉水性的渔民,组建了一支数百艘小船组成的巡逻水军,由部将戴陵率领,日夜巡视云梦泽主要水道出口,特别是连通汉水、长江的几个关键河口,设卡拦截,检查所有过往船只,严防林凡部众化装混出或获取补给。其次,他分派步卒,在云梦泽边缘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处,修筑简易的烽燧和营垒,每隔三五里便设一哨,形成一条松散的包围警戒线,日夜瞭望,防备泽中部队大规模突袭或渗透。最后,他悬出重赏:擒斩林凡者,封侯;报其踪迹者,赏百金;私通藏匿者,诛族。布告贴遍南阳、南郡北部诸县,试图从民间切断林凡可能获得的情报和物资来源。
曹仁的策略很清晰:云梦泽固然广阔复杂,但并非无边无际。林凡军两千余人,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巨大,仅靠泽中渔猎莲藕难以长久维持,更不用说箭矢、药品、盐铁等必需物资。只要封锁出口,断绝外援,步步为营压缩其活动空间,时日一久,这支孤军要么饿死困死于泽中,要么被迫冒险突围,那时以逸待劳,便可一举歼灭。这需要耐心,但曹仁认为,相比于强攻江夏或与周瑜争锋,这已是代价最小、胜算最高的选择。
然而,曹仁的“困泽”之策,在执行层面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云梦泽这片古泽,面积广袤(古时范围远比后世洞庭湖广阔),水网极其复杂,大小湖沼星罗棋布,水道时宽时窄,时深时浅,且随季节水位变化莫测。其中芦苇、蒲草、茭白等水生植物茂密如森林,动辄高达丈余,人在其中,十步之外便难见踪影。更有大片看似平坦的草地,其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淤泥沼泽,人马陷之即没。夏季泽中蚊虫肆虐,瘴气时生,外地人极易患病。
夏侯尚的巡逻船队,在看似平静的泽面上巡弋,往往只见茫茫芦苇,难觅人踪。偶尔发现疑似炊烟或小船,待追过去,早已消失在水道岔口或芦苇深处。岸上的哨所,视野也极其有限,只能监控泽边狭窄区域,对于泽内深处,完全是一片盲区。更让曹军头疼的是,泽中并非无人区,除了少数以捕鱼、采莲、猎雁为生的“居民”散居各处,还有不少为躲避战乱、赋税或仇杀而逃入泽中的亡命之徒、破产农户、溃兵散勇,他们熟悉环境,自成小股势力,对曹军的悬赏和巡逻,有的畏惧,有的漠然,也有的……暗怀敌意。
林凡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进入云梦泽后,他立刻将部队化整为零,以百人为单位,分成二十余支小队,由张嶷的“夜枭”队员和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带领,分散到泽中各处相对干燥隐蔽的“墩台”(泽中高地)或芦苇荡深处,利用舟筏机动,搭建简易的窝棚。他们严格执行林凡的命令:第一要务是生存,熟悉环境,寻找稳定的水源和食物来源(捕鱼、设陷阱、采集可食植物);第二是隐蔽,尽量不在白天生火,活动多在夜间或雾天;第三是联络,各小队之间通过固定的暗号和秘密联络点保持有限联系,并由张嶷统一协调行动。
林凡自己则带领一支约三百人的核心队伍,包括部分“夜枭”精锐、工匠、医者和文吏,在泽中一处名为“乌林荡”的较大水域中心岛建立了一个相对稳固的临时基地。这里四面环水,芦苇密布,只有几条隐秘水道可以进出,易守难攻。他们在此处修建了更加牢固的棚屋,设立了小型匠铺(修理武器、打造简单工具)、医疗点和物资储藏点。
“生存不是问题。”林凡站在乌林荡的“码头”——几根打入水底的木桩和搭起的简易跳板边,对张嶷和几位核心队长说道,“泽中物产丰饶,鱼虾、莲藕、菱角、野鸭蛋,足以果腹。淡水也不缺。问题是,我们如何打破曹军的封锁,获取外界消息,尤其是……西陵和江夏的消息?还有,如何让曹仁和周瑜知道,我们在这里,不是等死,而是随时可能咬他们一口?”
张嶷道:“根据这几日派出的小队侦察和从遇到的居民口中得知,曹军巡逻主要集中在东、北两个方向的主要水道,南面靠近长江和江夏方向,似乎也有江东水军的船只活动,但相对稀疏。西面……靠近荆山余脉和南郡腹地,曹军兵力似乎不多,但路途较远,且需穿越部分曹军控制的县境。”
“西面……”林凡沉吟。西面是南郡,属于曹仁势力范围,但也是刘备荆南势力可能辐射的边缘。蒋琬离开前,曾暗示若有必要,可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联络。但这风险极大。
“我们不能坐等。”林凡决断道,“张嶷,挑选三支最精干的小队,每队五十人,分别执行三个任务:第一队,向东,尝试渗透曹军沙羡—云梦泽防线,摸清其巡逻规律和兵力部署,必要时可进行小规模袭扰,夺取少量物资,但务必一击即退,不可恋战;第二队,向南,设法靠近长江或江夏方向,寻找机会与文聘将军取得联系,至少要知道江夏本城现状;第三队……”他顿了顿,“向西,穿越南郡边缘,尝试寻找……可能与荆南有联系的隐秘通道或中间人,不求立刻获得援助,只需建立联系,传递我们尚在、并且活动的消息。”
“是!”张嶷领命。
“另外,”林凡补充,“加强对泽内散居势力的接触。以‘汉帜’之名,以粮食、盐巴、药品(我们有从沙羡带来的部分)为交换,争取他们的合作或至少中立。尤其是那些对曹军或江东有旧怨的,要重点争取。我们需要眼睛,也需要熟悉每一处暗流和沼泽的向导。”
就在林凡于云梦泽中艰难开辟生存空间、试图破局的同时,江夏本城和西陵,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江夏城下,吕蒙终于等到了他期盼已久的“良机”。在确认林凡主力北上、城内守军最多不超过五千(且多为老弱和新附)后,他再无顾忌,尽起三江口水陆大军,对江夏水寨和陆上防线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最全面的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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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艘战船遮蔽江面,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向江夏水寨。吕蒙亲率楼船艨艟,猛冲寨门。陆上,凌统(伤愈后憋着一股火)指挥步卒,在大量攻城器械的掩护下,对江夏城东、南两面的城墙发起一波接一波的决死冲锋。
文聘面临自守江夏以来最严峻的考验。他手中兵力捉襟见肘,且失去林凡坐镇和部分精锐(随林凡北上),士气难免受影响。但他毕竟久经战阵,深得军心。他下令收缩防线,放弃部分外围工事,集中兵力防守水寨核心和城墙要害。并亲自披甲持刀,日夜巡城,鼓舞士气,宣称“太守已率奇兵北上,破敌必矣,我等只需坚守数日,待太守功成,内外夹击,江东鼠辈必败!”
江夏守军知道已无退路,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水寨中,剩余的战船与岸防弩炮配合,拼死抵抗江东水军的猛攻,多处发生惨烈的接舷战。城墙上,滚木礌石、热油金汁、箭矢弩箭,所有能用上的武器全部用上,打退了江东军一次又一次的攀登。马钧督造的改进型“霹雳车”和守城重弩,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巨大作用,给予江东军重大杀伤。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客观的。鏖战三日,江夏水寨外围工事尽失,战船损失殆尽,只能退守最后的核心堡垒。陆上城墙也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箭矢滚木即将告罄。吕蒙已经看到了破城的曙光,攻势愈发凶猛。
西陵城下,战斗更是进入了最血腥的尾声。牛金不顾伤亡,日夜猛攻。西陵城墙在投石机的持续轰击和步兵的反复冲击下,已是千疮百孔。段煨身被十余创,左臂骨折,仍裹伤死战,率领不足五百的残兵,在废墟中与突入城内的曹军逐屋争夺,巷战惨烈无比。城中水井大多被毁或被污染,存水殆尽,箭矢刀枪皆已用尽,守军甚至拆屋梁、搬砖石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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