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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过年时，一大家子小萝卜头排成一排，背着新书包，齐声喊“舅舅、叔叔”的壮观场面，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里头滚烫滚烫的。
蓝凤凰被塞了满怀的绿书包，沉甸甸的，听着肖峰这一通“人口普查”式的算账，惊得她差点没拿稳，赶紧往上托了托。
她瞪圆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肖峰，咋舌道：
“喂！肖哥，你没发烧吧？现在可是计划生育抓得最紧的时候，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你家这……这是要顶风作案啊？再说了，你家的兄弟姐妹还要生？这罚款都得罚得你倾家荡产吧！”
肖峰看着蓝凤凰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忍不住乐了，伸手拍了拍那堆绿书包，神秘兮兮地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笑道：
“罚款？我这叫‘战略储备’，你们不懂，等再过些年，你们就知道人多力量大的好处了！走了走了，结账去，别耽误我回去当我的‘孩子王’！”
肖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挂着一种既无奈又透着几分“凡尔赛”式得意的苦笑，两手一摊，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有什么办法？这帮女人一个个都魔怔了。肖芸现在为了能再生个宝宝，连京城都不敢待了，打着出差的名义，天南地北地跑，其实就是躲着计划生育办的人，跟胜男那是形影不离，俩人凑在一起就琢磨这事儿。
“哦，对了，还有个更猛的——我家娃大姨薛涛和沈沛，那两口子，二胎早就生下来了！是一对双胞胎儿子！
“刚才我算账的时候，光想着姐姐家的四个，把她们家这俩‘漏网之鱼’给漏了，真要细算，我老肖家这下一代的队伍还得再加三个！”
肖峰嘴里虽然在“抱怨”，但那股子眉飞色舞的劲头，哪像是在说麻烦，分明是在炫耀家族人丁兴旺。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把那一堆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书包往胳膊上挂，像是个移动的杂货架子，领着蓝秋水和蓝凤凰往外走。
三人穿过拥挤的布料柜台，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新棉布混合的味道。
蓝凤凰听得目瞪口呆，一边走一边咋舌，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乖乖，你们家这是要组建一个‘超生游击队’啊？这也太夸张了！”
肖峰却说道：“这是好几对人生的，好不好，算不上超生！”
路过卖日用杂货的区域时，蓝凤凰被货架上一个塑料的洒水壶吸引了目光。
那个洒水壶，壶嘴细长，颜色鲜亮，透着一股子精致劲儿。她停下脚步，伸手拿起来试了试出水的力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不错，放在四合院给逸尘养花正好。”她爽快地掏出钱和票，买下了这个沉甸甸的铜壶。
三人说说笑笑地出了百货大楼的旋转门，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大街上特有的尘土味。
肖峰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就停在墙角的冬青树下，在阳光下像块黑宝石。
那个戴着红袖章的看车大爷正端着个大搪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水，见到肖峰出来，连忙放下茶缸，用搭在脖子上的湿毛巾擦了擦嘴，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肖峰心情好，从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五毛钱纸币——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打赏，递到大爷手里，笑着说：“大爷，辛苦了，天热，拿去买根冰棍解解暑。”
大爷接过钱，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连声夸赞：“哎哟，谢谢老板！您这车停得稳当，一点没碍事儿！慢走啊，下次再来！”
肖峰拉开车门，把那堆绿书包往后座一扔，发动了车子。
紧接着，旁边一辆黑色小车也响起了引擎声，那是蓝家兄妹的车。
蓝秋水坐在驾驶座上，冲肖峰按了按喇叭示意，蓝凤凰则从副驾窗户探出头来，挥了挥手里的洒水壶。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离了百货大楼广场。
肖峰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小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车轮卷起一阵尘土，向着京城深处那片灰墙黛瓦的胡同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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