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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辉并不刺眼，它们没有冲向梅林，也没有消散于无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亿万缕纤细的光丝，向着四面八方、向着天空、向着大地、向着整个世界每一个角落飘散而去。
光丝融入风中，风变得更加灵动；融入水中，水变得更加清澈；融入泥土，泥土焕发生机；融入受伤的阿曼体内，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甚至融入周围那些被战斗摧残的黑色藤蔓，藤蔓的狰狞缓慢褪去，重新抽出嫩绿的新芽……
萧洋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落下去，脸色变得透明般的苍白，但他站立着，眼神平静地看向梅林，看向那枚因失去了目标而停滞、随后消散的奇点。
梅林那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的神情。
他挥出的足以抹除存在的杀招，因为萧洋主动放弃了被抹除的资格，而失去了意义。
就像一个猎人瞄准了猛虎，猛虎却突然消散成无数无害的蝴蝶，猎人的箭便不知该射向何处。
梅林缓缓放下了手，周遭那毁灭性的气息退去。天空的乌云散去，重新露出后方朦胧的天光。
他凝视着气息微弱却卸下了万钧重担的萧洋，眼神复杂难明。
“你……”梅林开口，声音不再带有之前的嘲讽或漠然，
“你散去了塔的遗产？将其归还于天地万物？你可知，这股力量一旦无主散逸，或许经过漫长岁月，又会重新汇聚、凝聚，滋生出另一个王者之塔，甚至更不可知的存在？而你，将失去这超越凡俗的权柄，变得……平凡。”
萧洋勉强扯动嘴角，如果……你的敌人，是可能成为新王者之塔的我……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并可能以其意志扭曲世界的个体……”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困难，但眼神明亮，“那么，当这个我选择放弃这份力量，让它重归世界，不再为人所独占、所驱使……当这个个体承认自己的局限，拒绝成为新的神或观测者……我们之间，还有战斗的必要吗？”
他看向梅林，目光清澈，“你要对抗的，是控制，是既定的命运，是高高在上的意志。现在，我身上没有了。或许未来世界会自己再孕育出什么，但那不是我。至少现在，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萧洋，不再是你的敌人。”
梅林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萧洋，看着那依旧悬浮但光芒已与周围天地自然交融的环保剑，看着气息微弱却脊背挺直的年轻人，看着废墟中开始重新焕发出野草生机的土地。
良久，梅林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释然，甚至……悲凉。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再是敌人！”梅林的笑声渐渐停歇，他看向萧洋，眼中竟流露出赞赏的神色，
“你懂了。你终于懂了……对抗不是取代，而是……放下。”
他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丝极不正常的灰败之色，在他那原本充满威压的脸上一闪而逝。
“我逼你，迫你，甚至要杀你……并非真要将你形神俱灭。”梅林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被塔选中的变量，在触及力量顶峰、面对无法承受之重时，会如何选择。是沉醉于权柄，成为新的暴君？还是在绝望中崩溃，连同世界一起拖入深渊？抑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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