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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峥沉默了两秒:“从手法上看,是杨树鹏的人干的。干净利落,目标明确——砸东西、拆监控、搬服务器,不拿财物,不伤人致命。这是警告,不是灭口。”
“警告谁?”
“警告花絮倩,也警告——”秦峥没有说下去,但买家峻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也警告你。
“花絮倩的车还在云顶阁的地下车库吗?”买家峻问。
“在。她的车没开走,但人不见了。有可能是自己走的,也有可能是……”秦峥没有把“被带走”三个字说出口。
“秦支队,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花絮倩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已经在查了。”秦峥顿了顿,“买主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云顶阁被砸的事,明天早上肯定会传开。如果有人问起你和花絮倩的关系,你怎么说?”
买家峻想了想:“我和花絮倩没有关系。我今晚一直在住处,哪都没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秦峥轻轻笑了一声:“明白了。买主任,你好好休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电话挂断了。
买家峻坐在床上,握着手机,听着窗外的风声。初秋的夜风已经有些凉了,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飘动。
花絮倩失踪了。
这个消息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他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给他几天的时间,没想到他们当晚就动了手。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比他想象的更急,也更怕。一个急了又怕的对手,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拿起手机,想给老领导发个消息,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现在不是汇报的时候,他手里还没有足够的东西。花絮倩提供的监控视频和账本还没有拿到手,陈桂兰的原始卷宗还要等三天,韦伯仁和解迎宾之间的直接联系证据还是空白。他现在手里有的,只是一些碎片,不足以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但他没有时间了。
云顶阁被砸,花絮倩失踪,对方已经出招了。如果他再不还手,下一个失踪的可能就是他自己,或者更糟——是那些愿意站出来作证的人。
买家峻穿上拖鞋,走到客厅,在茶几前坐下来,重新打开笔记本。他把之前写的五条线索又看了一遍,然后在第四条——“韦伯仁与解迎宾之间的联系证据(待查)”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是突破口。
韦伯仁是市委一秘,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如果能拿到韦伯仁和解迎宾之间直接联系的证据,就等于在对方的核心堡垒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怎么查?韦伯仁的手机通话记录、银行账户、行踪轨迹,这些都不是他能直接调取的。他需要帮手,需要一个在体制内、有权限、又信得过的人。
买家峻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号码的主人叫方远山,市纪委副书记,五十五岁,在纪委系统干了二十年,以“铁面”著称。买家峻到任之后,曾和他有过一次短暂的会面,两人聊了不到半个小时,但买家峻能感觉到,方远山对沪杭新城的现状同样忧心忡忡。只是这个人太谨慎了,不会轻易站队。
但现在,买家峻需要他站队。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买家峻以为不会有人接了。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买主任,这么晚了,有事?”
“方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你说。”
“我需要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谁?”
“韦伯仁。”
方远山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变得清晰可闻,但没有立刻回答。买家峻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这是一个在纪委系统干了二十年的人的典型反应——不拒绝,不答应,先想清楚所有的后果。
“买主任。”方远山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韦伯仁是市委的人。查他,就等于……”
“就等于捅马蜂窝。”买家峻接过他的话,“方书记,这个马蜂窝,迟早要捅。早捅比晚捅好,我捅比被人捅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的。但有一些线索,指向他和解迎宾之间有非正常的联系。我需要你的权限,去调取他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这不是小事。如果查出来没问题,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查出来有问题,我们就能在对方还没有完全销毁证据之前,拿到最核心的东西。”
方远山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闯进来。
“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我办公室。”方远山终于开口,“带上你所有的线索。我要亲眼看看,这些东西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好。谢谢方书记。”
“先别谢。”方远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买主任,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今天下午,市委开了个会,讨论了你的调查工作。解宝华在会上提了一个建议,说你的调查范围太大、影响太广,建议‘适当缩小范围,集中精力抓经济建设’。常军仁当场反对,两人吵得很凶。最后没有形成决议,但这个事,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买家峻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几分:“韦伯仁什么态度?”
“他全程没说话。但你我都知道,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电话挂断了。
买家峻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解宝华在常委会上发难,比他预想的要快。他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等到他查出一部分实锤之后才动手,没想到他们在他还没有拿到关键证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封他的口了。
“适当缩小范围”——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你查得太多了,该停手了。
买家峻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裂缝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上午十点去方远山的办公室,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韦伯仁知道。
他拿起手机,给方远山发了一条消息:“方书记,明天的会面,地点能不能改一下?”
三分钟后,方远山回了一条消息:“你说去哪?”
买家峻想了想,打了一个地址发过去——城西的一家老茶馆,叫“听雨轩”,是他偶然发现的一个地方,老板是个退休的老教师,不爱管闲事,客人也不多。
方远山回了一个字:“好。”
买家峻把聊天记录删除,关了灯,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他没有再翻来覆去,而是出奇地平静。他知道,从明天开始,这场仗就真的打响了。之前所有的调研、查证、暗访,都只是前奏。真正的交锋,从明天才开始。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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