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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找哪个?”
凌霜的心猛地一沉,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里。“阿……阿姨,是我,凌霜。瀚飞哥……他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凌霜的心揪紧了。她能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冷淡,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是凌霜啊。”徐母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往日的热络,“瀚飞不在,去厂里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我有点事,想跟他商量一下。”凌霜艰难地说,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
“商量事啊……”徐母拖长了语调,“他现在忙得很,家里厂子一团糟,他爸身体又不好,天天脚不沾地。你有什么急事吗?不是特别急的话,要不晚点再打?或者……跟我说说?”
跟我说说?凌霜听出了那话里的敷衍和距离感。徐母的态度,印证了她的猜测,那些照片,徐家人都看到了,而且相信了。她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
“也没……没什么特别急的。”凌霜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一丝勇气也消散了,“那……那我晚点再打吧。阿姨,您和伯父多保重身体。”
“嗯,有心了。”徐母淡淡地应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凌霜握着话筒,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不方便接电话,或者……他根本不想接。而他的家人,已经将她视为了需要防备甚至厌弃的外人。
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放下电话,缓缓坐回椅子上,双臂环抱住自己,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远山,又要下雨了。
她想起自己当初一无所有,带着十几个人办合作社时的情景。那时也难,可心里是热的,是充满希望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而且,有他在远方看着她,支持她。现在,公司做大了,厂房有了,设备新了,可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孤独,都无助。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资金之忧,而曾经最坚实的后盾,已然崩塌。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不想哭,觉得软弱,可眼泪就是不听话。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在无声地剧烈颤抖。无助、委屈、失望、还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像一只巨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轻轻响起。门外传来桂花小心翼翼的声音:“凌总,您在里面吗?该吃午饭了。”
凌霜猛地惊醒,慌忙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有点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哦……好。”桂花的脚步声迟疑地远去了。
凌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雨点开始稀疏地落下,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她不能倒下。公司几十号人等着她发工资,等着她找销路。李家坪的乡亲还在观望,县招待所的订单还没有完全失去,林婉儿在暗处虎视眈眈……她没有时间悲伤,没有资格脆弱。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份“鼎信投资”的方案,又看了看,然后,慢慢地、坚定地,将它撕成了两半,扔进了废纸篓。靠别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别人”。
她重新坐回桌前,铺开纸笔。既然无法从别处获得支持,那就自己想办法。她开始列清单,一条一条,写目前面临的所有问题,以及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法,无论多么困难,多么渺茫。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伴随着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无助,慢慢变得沉静,继而凝聚起一丝不肯认输的倔强。眼泪已经干了,只剩下冰冷的决心。既然无人可依,那就独自成军。只是心底那片荒原,在雨声中,愈发空旷寂寥,寒意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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