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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袋从手中滑落,掉在枯草上。他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阴沉的天际线。心里空荡荡的,又沉甸甸的,像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重,堵得他喘不过气。愤怒似乎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他拿出烟,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点燃。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把脸,不知道是咳嗽带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以为自己会哭,会怒吼,会想要砸碎什么东西。可是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黑暗像浓墨一样,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将他彻底吞噬。
林婉儿最后那句“这样的人,不值得”,像鬼魅一样在耳边回响。不值得吗?是啊,确实不值得。他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心力?从最早的出谋划策,到后来的注册商标、请专家、拟章程、远程定航……甚至在她遭遇匿名信、商业局风言风语时,他还在百忙之中提醒她警惕。他把能给的信任、支持、甚至未来的期望,都给了她。可她回报他的是什么?是欺骗,是背叛,是在他最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投向更能给她“助力”的男人的怀抱。
他想起自己家里的烂摊子,父亲的病,母亲的泪,厂子那个填不满的窟窿……他原本还想着,等家里稍微缓过来一点,他或许还能……还能试着去修补和凌霜的关系。现在想来,多么可笑,多么一厢情愿。人家早已轻舟已过万重山,有了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合适”的伴侣,谁还会回头看你这陷在泥潭里的落魄之人?
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硬了下去。最后那点因为回忆而泛起的、不合时宜的柔软和痛楚,也被这冰冷的认知冻结、封存。他掐灭最后一支烟,烟头在黑暗里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落入枯草中,很快熄灭。
他弯腰,捡起那个档案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动作很慢,却很稳。然后,他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他晃了一下,扶住灯柱,站稳。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深不见底,像两口干涸的枯井。所有的情绪,愤怒、痛苦、失望、不甘,似乎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爆发都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某些东西,真的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姜家坳的方向,尽管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他转过身,迈着有些僵硬但异常决绝的步伐,沿着来路,向县城那片黯淡的灯火走去。
风更大了,吹动荒野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一场尚未正式宣告、却已实质性死亡的爱情,奏响哀凉的挽歌。信任的殿堂已然彻底崩塌,废墟之下,埋葬的是他曾视若珍宝的一切,和那个曾经全心全意相信着、爱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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