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说吧,这次又是谁惹你了?是户部哭穷,还是兵部又要军费?”
“要是钱的事儿就好了!你在苏州那一手,我也听说了,户部现在富得流油,那帮老抠门现在见我都笑得跟菊花似的。”胤礽狠狠吸了一口雪茄,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却仿佛只有这种刺激感才能让他清醒。
他指了指头顶,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是皇阿玛。”
承祜心中一动,并不意外。
“皇阿玛怎么了?现在的皇帝是我,我不在,他又起什么幺蛾子了?”
“呵呵。”胤礽发出了一声冷笑,那是只有经历了无数次职场毒打才能发出的笑声,“大哥,你评评理。皇阿玛嘴上说放权,让我全权处理新政。结果呢?”
胤礽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本奏折,狠狠地摔在茶几上。
“这是工部关于修筑京汉铁路的规划书。我已经批了‘红’,让内阁拟票通过了。结果第二天,这折子就回到了我的桌上,上面多了皇阿玛的朱批——‘再议’。”
“就两个字?”
“就两个字!”胤礽瞪大了眼睛,“我去给皇阿玛请安,顺便这再议是何意?是路线不对?预算太高?还是征地有困难?你猜皇阿玛说什么?”
承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说什么?”
胤礽学着康熙那种威严而又漫不经心的语调,捏着嗓子说道:“保成啊,这铁路虽然利国利民,但若是惊扰了沿途的龙脉,可是要折损国运的。此事需得钦天监好生测算,不可操之过急。”
“噗——”承祜没忍住,差点被烟呛到。
龙脉。
这确实是康熙能说出来的话。
对于一个传统的封建帝王来说,哪怕他再开明,有些根深蒂固的迷信依然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而对于胤礽这个接受了新式教育、满脑子工业化宏图的改革派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仅如此!”胤礽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满腹的委屈如洪水决堤,“前天内阁会议讨论关于裁撤冗官的问题,我这边刚提出方案,要精简礼部和光禄寺的闲职。皇阿玛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刻派李德全送来了一盘点心,说是体恤阁臣辛劳。”
“这不挺好吗?”
“好个屁!”胤礽爆了粗口,“那点心盘子下面压着一张条子,写着‘祖宗旧制,不可轻废;老臣体面,需得保全’。大哥,这会还怎么开?明珠那个老狐狸本来就在那儿打太极,一看这架势,立马就开始跟我讲什么‘仁君之道’,讲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一晚上,我就听他在那儿引经据典,正事儿一件没办成!”
承祜看着胤礽那副憋屈的样子,心中既好笑又感慨。
康熙既想要富国强兵,又害怕失去对权力的绝对掌控,不敢在他面前说,只敢对着胤礽这个背锅的下手。
“还有那个明珠!”胤礽越说越气,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金砖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老东西简直就是个泥鳅!我让他去查两淮盐务的亏空,他倒好,给我递上来一万字的折子,前面九千字都在歌颂皇阿玛的圣德,后面一千字在讲江南的风土人情,最后一句‘臣无能,未能查实’就给我打发了!”
说到这里,胤礽颓然地坐回茶几上,双手抱着头,声音低沉沙哑。
“大哥,我太累了。真的。”
“你是不知道,每天早上寅时就要起来上早朝,听那帮御史言官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一会儿说我不尊师重道,一会儿说我穿西装是数典忘祖。好不容易熬到内阁处理政务,皇阿玛的‘圣意’就像个幽灵一样悬在头顶。”
“有时候我在想,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逼疯了。”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打更的声音隐约传来,更显得这权力中心的孤寂。
承祜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站起身,走到胤礽面前。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胤礽那本就凌乱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一样。
“行了,别嚎了。”承祜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
“大哥……”胤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希冀。
b 𝒬 𝙶e 9. 𝘾o 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