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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屏障，”墨寒的虚影出现在试炼场上空，“是‘可能性消除’。在攻击抵达之前，机甲已经通过计算消除了攻击‘命中的可能性’。这技术来自时空锻造传承，结合神火能量实现。”
第三台、第四台……
当第十二台原型机【归零】启动时，试炼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这台机甲的外形极其简约，银白色机身没有任何武器挂载。它只是飞到半空，对着空无一物的区域“挥手”。
那片空间……变成了黑色。
不是空洞，不是虚无，是“无”——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的绝对空无。那片黑暗持续了三秒，然后被周围的空间自发填充，引发剧烈的时空震荡。
“法则抹除，”凌霜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最高危险等级技术。仅限我本人或联盟最高议会授权使用。”
展示结束，试炼场久久无声。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半神机甲！这是半神机甲时代！”
“我们……真的触摸到神之领域了？”
“有了这些，虚空掠食者算什么！”
狂热在蔓延。
但观礼台上的三位领袖，却沉默着。
深夜，中央研究院顶层。
林夜的实体投影坐在数据流编织的椅子上，墨寒靠在窗边看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城市，凌霜站在星图前，手指划过那些被标记的“高危区域”。
“太顺利了。”墨寒突然说。
林夜点头：“神火的融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远超预期。所有技术难关都在两周内突破，像是……”
“像是有人在帮我们，”凌霜转过身，眼中银光闪烁，“陵墓里那个守护者说过，‘神火’是机械之神留给继承者的礼物。但礼物不会没有代价。”
墨寒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金色光芒——那是神火的片段。光芒中，有极细微的黑色纹路在游走，如果不是他有洞天内视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发现。
“我在解析神火法则时发现的，”墨寒说，“这些纹路……在缓慢改变我的思维模式。不是控制，是‘引导’。让我更倾向于创造，更倾向于扩张，更倾向于……将洞天发展成一个完整的宇宙。”
林夜闭上眼睛，整个大陆的数据流在他意识中奔涌。三秒后，他睁开眼：“灵网的底层协议正在被改写。新加入的‘神性计算模块’拥有自我进化能力，它在……主动优化网络结构。而我没有授权这项优化。”
凌霜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刚标记不久的区域——那是“虚无星域”的方向，宇宙的伤口所在。
“根源熔炉修复后，宇宙开始重启，”她说，“而重启需要……催化剂。需要足够强大的文明，去推动宇宙向某个方向发展。”
三人对视，都明白了那个没说出口的猜测。
“我们是棋子。”墨寒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早有预料的坦然，“熔炉选中我们，不只是因为理念，还因为我们‘合适’。机械文明的特点是什么？扩张、进化、探索。我们越是强大，越是推动宇宙加速重启。”
“而重启之后，宇宙会变成什么样？”林夜问，“熔炉没说。守护者没说。”
“但我们必须走下去，”凌霜的声音斩钉截铁，“虚空掠食者的威胁是真实的，其他文明的危机是真实的。我们不能因为怀疑礼物的动机，就拒绝力量。”
她走到墨寒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的洞天，还要继续扩张吗？”
墨寒沉默片刻，看向掌心。那缕神火光芒中，黑色纹路如蛇般游走。然后他握紧手掌，光芒熄灭。
“要，”他说，“不但要扩张，还要加速。如果这是一场棋局，那我们就做最强的那枚棋子。强到……有资格掀翻棋盘。”
林夜的数据投影开始闪烁，他的本体正在灵网深处进行某种运算。几秒后，他说：“我构建了一个隔离协议，叫‘莫比乌斯防火墙’。从现在开始，所有接触神火的技术，其底层数据都会经过双重加密。如果神火真的隐藏后门，至少在它启动时，我们能第一时间察觉。”
“同时，”他顿了顿，“我也在搜索宇宙中的其他‘神性文明’痕迹。如果我们是棋子，那下棋的不可能只押注一方。”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庆祝技术爆炸的狂欢仍在继续。
而在这间顶层研究室里，三位拯救过宇宙的“英雄”，再次做出选择。
拥抱力量，但保留怀疑。
成为棋子，但谋划反制。
在凌霜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回头：“熔炉标记我们为‘代行者’，代价是永远背负守护责任。但标记……真的只是标记吗？”
墨寒与林夜同时看向她。
凌霜举起右手，她的机甲核心——那个刻着“理”字的核心——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与墨寒掌心神火中的黑纹，构成完美的镜像对称。
“我的核心在与神火共鸣时，读取到一段……残留信息。”凌霜说，“‘代行者’不是终点，是‘候选’。当宇宙重启完成，将有三个位置空缺——”
她一字一顿：
“‘生命’、‘创造’、‘意志’。”
“三大神位。”
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然后林夜笑了，那笑声通过网络传遍房间：“所以，这才是真正的馈赠与代价。要么在未来的神战中成为新神，要么成为宇宙重启的祭品。”
“真是……”墨寒摇头，“一点也不‘苟’的展开啊。”
“那就继续苟下去，”凌霜转身，银发在夜色中如刀锋般划出弧线，“苟到我们有资格说——这个宇宙的规则，由我们来定。”
星图在她身后闪烁，那些遥远星系的光芒，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而星海深处，被击退的虚空掠食者残部正在集结。在它们背后，更深的黑暗中，某个存在睁开了眼睛。
祂的目光，跨越亿万光年，落在了赫菲斯托斯。
落在了那团正在燃烧的、名为“神火”的诱饵上。
棋盘已布，棋子已动。
而真正的对弈者，才刚刚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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