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第835章反击准备
苏离踏出精灵主帐时,夜风正从北方荒原的方向灌过来,裹著一股铁腥与焦土混在一起的气味,像有一头巨大无比的野兽在极北之地呼出腐烂的吐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帐篷。
帐帘已经落下,里面没有灯,没有声。整座主帐像一块沉默的墓碑,插在精灵营区最深处的泥地里。
苏离知道,在他走后,那里面还会继续沉默下去,那三位精灵一奥苏安最强的战士、荷斯白塔最睿智的法师,以及整个精灵种族最尊贵的象征一将在各自的沉默里慢慢咽下同一种剧痛。
一个失去了神明的种族,正在用仅存的高傲撑住最后的体面。
他不再多想,转身朝联军主营大步走去。
夜已经深了。双月并悬在头顶,白月被那道暗红色的裂痕一分为二,像一只缓缓淌血的天眼;
绿月莫尔斯里布盘踞在它下方,散发著幽冷的萤光,把营地边缘几匹战马惊得不断刨蹄,马夫们压低声音念著莎雅祷词,有人往马槽里扔了几块铁片一旧世界的习俗,铁能驱邪,尤其是在绿月当空的日子里。
主营区却还醒著。每隔三十步一处的行军火盆烧得正旺,火光照著来回巡弋的帝国戟兵队列。士兵们把戟杆夹在腋下,呵出的白气在绿月光里泛著一层不易察觉的萤光,活像
吐出了一小口鬼火。
几个来自霍克领的弩手蹲在火盆旁,正用从随军匠人那里讨来的铜丝给弩弦缠上十字一1八结,嘴里低声骂著。苏离听了一耳朵,他们骂的是这破月亮逼得人连觉都睡不踏实。
苏离从他们中间穿过,甲靴踩在板结的泥地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怀里的龙之心隔著衣料透出一层暖意,贴著心口搏动,将绿月洒下的那层无形寒气挡在皮肉之外。他注意到巡逻队经过时,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然后迅速把视线收回来,喉咙里滚过半句祷词。旧世界的人从小就被教导,莫尔斯里布之夜,别让绿光照到你的眼睛。
主帅大帐的灯火还亮著。
帐帘是厚实的双层塔尔拉夫羊呢,内衬用浸过硫磺水的帆布加固,能挡掉一部分魔法之风的渗透—这是俄尔施泰因从米登领带来的行军工坊匠人专门缝制的,据说是帝国工程学院的「野战指挥帐标准配置」。苏离掀帘而入,一股混著羊皮纸、蜂蜡和克鲁格香墨的气味扑面而来,把他从绿月下的怪诞夜色中拉回了属于人间的世界。
俄尔施泰因正站在战术桌前,手里握著一根红蜡笔,俯身在地图上标注著什么。烛台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颧骨和鼻梁的棱角照得更加分明。他已经把元帅披风脱了,只穿著对襟棉甲和短猎装,右肩的铜扣在烛光里浮著一层暖色。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睛,露出一张刚毅方正的中年面孔,眼窝深陷却目光锐利如磨了三个钟头的锥子,两鬓霜白,下巴上有一道浅疤,那是二十年前塔拉贝克领清剿野兽人时留下的。
「领主大人。」俄尔施泰因直起身子,把蜡笔搁在桌角,行了一个简短的军礼。
苏离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羊皮纸微微泛黄,边缘用四枚铜钉固定,上面已经标满了各种符号。红色的代表混沌军团分布,蓝色的代表联军防线,黑色的箭头标注了敌军最近的动向。两条墨线在泰拉布海姆城以北划出一道弧形的灰色地带,标注著「风蚀区一禁止步兵停留超过半个沙漏时」。这是曼弗雷德死亡之风的覆盖范围。
「精灵那边已经有结果了。」苏离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泰瑞昂和泰格里斯都还在,情绪控制住了。永恒女王也来了,她已经同意返回阿瓦隆激活阿苏焉圣火。」
俄尔施泰因那双粗重的眉毛微微一挑。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一息,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拨动了几个算珠。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用那种帝国元帅特有的、把一切情绪都压成参谋术语的语气说道:「圣火灼烧,针对的是永世神选体内混沌四神之力的融合。
它与震旦天庭罗盘的龙帝之怒配合,能形成双重打击。我们之前说过,精灵在这种祭礼层面上比帝国强。」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最终说了出来,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
「说句心底话。我原以为精灵不会主动交出祭礼。这些阿苏尔从来把自己当成旧世界的守门人,他们的东西,旁人碰都碰不得。」
苏离没有解释太细。泰格里斯为何会主动说出四种祭礼,他没有跟俄尔施泰因细说。
有些时候,主帅之间的默契在于信息共享的分寸:元帅需要知道结果,不需要知道过程中精灵们流过多少血。联军里有些伤口,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清点的。
「震旦那边会动用天庭罗盘,持续发射龙帝之怒。」苏离说,「精灵的阿苏焉圣火同
时灼烧。这一次我们对永世神选的压力是双重的。」
俄尔施泰因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他听完这番话,指尖才落下去,在「风蚀区」的正上方轻轻点了两下。他抬头看向苏离,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领主大人是准备现在发起新一轮攻势?」
苏离点了点头:「龙帝之怒是持续性的,阿苏焉圣火也会在敌营深处燃烧。如果我们被动地等这两重祭礼慢慢生效,艾萨瓦完全可以收拢部队、后撤休整,让他的巫术议会寻找反制手段。混沌那边不缺聪明人,奸奇的术士最擅长的就是拆解这种祭礼结构。但如果我们在祭礼发动的同时从正面施压,他就必须同时应对三面打击:龙帝之怒、阿苏焉圣火,还有联军的进攻。他不会再有空间去破解任何一路。」
他抬起头,看向俄尔施泰因:「混沌联军现在什么情况?」
俄尔施泰因身子前倾,伸手在地图上一个位置点了下去。指尖落处正是泰拉布海姆城北大约一百里的地方,那里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是旧地图上标注的「塔尔河」,在北地荒原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墨蓝色痕迹。
「第一次泰拉布海姆会战之后,混沌大军正在向北撤军。」俄尔施泰因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已经归档的旧战报,「亡灵军团在侧翼追了一阵,但敌军主力没有回头接战,只是加速后撤。目前他们在泰拉布海姆以北一百里处的河岸高地扎营休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两百万具尸体。这是混沌大军在会战中丢下的数量。这个数字包括了食人魔佣兵、混沌战獒、低等信徒和巨魔,不全是北地战士。但即便对混沌部落来说,两百万这个数字也足够让他们的萨满连夜改口,把艾萨瓦吹成纳垢神选因为只有瘟疫才能让一支军队死得这么快。」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得意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需要被记住的数字。
苏离的眉毛拧了起来:「一百里?他们撤得倒是不远。」
「不远。」俄尔施泰因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泰拉布海姆城的标记,「因为死亡之风的侵蚀范围大概就是这么远。」
𝙱 𝒬 ⓖe 9. 𝒞o 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