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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狗蛋跟在他身后，往后边的沙地走去。路旁苹果树正是开花期，一团团粉白花儿开得热闹。穿过成片大树，就见沙地上插着一大片半人高的小树苗，叶片绿油油的。
时老大伸手捏着树叶子：“你烧砖把那片山的树砍得差不多空了，正好把这些果树栽上去。我这里育好苹果树、柿子树苗，趁现在开春，全部栽进山。”
狗蛋问道：“时大伯，这树苗一棵算多少钱？我给您。”
时老大摆了摆手：“要什么钱。这都是我随手插的，我不拦着你烧砖谋生过日子，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山变成光秃秃的荒坡。只要求你把这些树苗都给栽活就成。”
狗蛋连忙点头：“我明白。当初还是大伯出面帮我跟官府通融，才允许上山伐木，这份情我记着，种树本就是我该做的。”
“那你去找人干活。尽量挑村里日子艰难的人家，也算顺手拉扯他们一把。”
狗蛋应下，转身去找新村长商量招工的事。
院里，牛氏一身鲜亮绸布衣裳从屋内走出来，嘴上絮絮叨叨：“瞧瞧咱们家，孩子们如今都这般有出息，你倒好，成天就惦记种树种地，也不怕给晚辈们丢脸。”
时老大眉头一皱：“种地怎么就丢人了？咱们家根基就是地里刨出来的，没有庄稼哪有如今的日子。再说瞧瞧你，穿得花枝招展，村里妇人谁愿意凑过来跟你唠家常？”
牛市鼻子哼了一声：“村里没人来往，我便去县城，县里不少富家太太，约着我打叶子牌。”
时老大懒得跟她争辩，扛起锄头下地。家里大部分田地已经佃了出去，只留了两亩地，留着自家耕种。
第二天，时家院外后面忙成一片。有人小心刨树苗，有人挑筐运苗，还有一批人进山，在荒山坡上一个个刨树坑。
一株株果树苗，慢慢补在了被砍秃的山地上。
时老大站在坡下抬眼望向漫山新苗。他心里暗暗想着，要守好这个家，护好这片山林。
将来自己百年之后，埋在父母坟旁，抬眼依旧是青山绿水，后辈回来，也还有家乡景致可以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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