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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强说得理所当然。
何小花举手,“哥,那几千斤木头怎么弄上去?咱又没有起重机。”
这话一出,众人才意识到真正的问题刚开始。
灵藤枝干离地几十米,构件最轻的也有上百斤,重的主梁怕是几千斤。就算何大强力气大,他也不可能一根根扛着爬上去。
何大强却吹了声口哨。
咸水灵湖方向,深海龙龟慢慢抬起头。
山坡上,大黄虎也站了起来。
小白带着狼群从竹林里钻出,小黑把吃剩的西瓜皮往旁边一丢,拍了拍胸口。
何大强指着地上的绳索。
“明天上树。”
何小花眨眨眼,“哥,你这是要让它们当起重机?”
何大强笑得憨厚。
“咱家没起重机,但有劲大的。”
门楼外,沈墨臣远远望着内村里堆成小山的木料,手里的笔停了许久。
沈万山缓缓睁眼,低声道,“徒手裁木,指作刀凿。先生这哪里是在建阁,这是在把一身武道,医道,器道,全揉进木头里。”
沈墨臣咽了口唾沫。
“那明天?”
沈万山望向灵藤高处。
“明天,才是真正开眼。”
第二天清晨,荷花村还笼在一层薄薄水汽里。
灵藤的叶片沾着露珠,阳光一照,整棵巨藤像披了一身碎银。半空中那根最粗的枝干横跨院子和百药园,枝面宽阔平整,何大强昨晚已经上去踩过,稳得像一段天然山路。
何小花早早就爬起来,背着一个小包,里面塞满了酸梅汤,西瓜块和照相机。
张雪兰看得好笑。
“你这是去春游呢?”
何小花认真点头,“比春游刺激多了。”
何大强从屋里出来,先看了一眼她的鞋。
“换布鞋。那凉鞋底滑。”
何小花乖乖跑回去换鞋。
赵含含从村委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负责内村巡查的工作人员。她一边看着灵藤,一边压低声音道,“外面今天人更多了。沈老先生昨天只在画纸上写了‘藤上飞阁’四个字,几个懂建筑的人就天没亮守在门口,说想远远看一眼。”
何大强皱眉,“别让他们进来。”
“放心,规矩我守着。”
赵含含笑了笑,“我让他们在外村观景台待着,不准拍内村细节。”
何大强点点头。
他不怕人看,却烦人进来指手画脚。
大黄已经咬住一根粗麻绳,顺着灵藤主干往上窜。它如今身形巨大,可动作轻得吓人,虎爪落在藤皮上几乎没有声音,几下就窜到几十米高的枝干上。
何小花刚换好鞋出来,就看见大黄站在半空中回头,金色虎眸在绿叶间亮得吓人。
她咽了口唾沫,“大黄比我体育老师还灵活。”
徐晓静忍不住笑,“你体育老师听了会哭。”
底下,深海龙龟咬住麻绳另一端。
它庞大的脖颈缓缓抬起,像一座移动的石桥。几吨重的雷击木主梁被麻绳吊住,竟一点点离开地面,稳稳升向半空。
木梁经过空中时,阴影从众人头顶掠过。
何小花吓得抱住张雪兰胳膊。
“这要是掉下来,院子都得砸穿吧?”
何大强站在灵藤枝干上,听见下面的声音,低头道,“有哥在,掉不了。”
他脚下没有任何护栏。
几十米高的地方,风吹得衣角猎猎响,可他站得比在自家院里还稳。等主梁升到身前,他单手抓住梁头,另一只手轻轻一推。
那根几吨重的木梁便像听话的扁担,被他稳稳摆在枝干预定位置。
慕容冰在下面看得指尖发紧。
“这已经不能算施工了。”
秦梦清低声道,“像在搭积木。”
可这是几吨重的积木。
第一根主梁落位后,小白带着狼群开始拖动次梁。小黑负责推料,大黄在上方牵引,深海龙龟托底,老五在旁边慢慢看着,时不时伸脖子把偏了的绳子拱正。
小金猴也想帮忙,抱着一截栏杆料往上爬,结果爬到半截嫌重,吱吱叫着求救。
何小花笑得直不起腰。
“小金,你别逞能了。”
小金气得把栏杆料往肩上一扛,硬是憋红了猴脸继续爬。
何大强瞥见它那模样,随手一缕真气托了一下,栏杆料顿时轻了大半。
小金还以为自己突然神力大增,得意地在藤上扭了扭屁股。
张雪兰哭笑不得,“这猴子迟早被你惯坏。”
何大强在高处笑道,“能干活就行。”
何小花看得手心全是汗,却又舍不得眨眼。
她以前在学校里见过工地吊车,铁臂一伸,钢索一拽,楼板就被吊上去。可眼前这一幕比吊车还离谱。老虎在树上跑,龙龟在下面托,白狼带着狼群拉绳,黑熊推木头,猴子抱栏杆,偏偏所有动作都不乱,像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哥,你是不是偷偷训练它们了?”
何大强低头道,“训练啥,平时让它们少抢饭,多干活,它们自己就懂了。”
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竟透出几分无奈。
何小花立刻笑出声,“小白好像在说,你才抢饭。”
真正的拼接开始后,院子里的笑声渐渐少了。
所有人都看得屏住呼吸。
何大强没有用锤子。
两根巨大的木构件在半空中对准,他一手托梁,一手扶柱,腰胯微沉,整个人像扎进灵藤里的钉子。
榫头距离卯眼还差半寸。
按理说,这种尺寸的木构件,必须十几个人配合,用吊装设备一点点微调,否则稍微偏一点,榫头就会撞裂,卯眼也会崩边。
可何大强只是吸了口气,双臂肌肉微微鼓起。
咔嗒。
一声清脆响声从半空传下来。
何小花浑身一麻,“又是这个声音。”
慕容冰抬头看着那处咬合点,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严丝合缝。”
秦梦清立刻拿望远镜看去。
那榫卯接口像天生长在一起,两根木头之间看不见半点缝隙。更离谱的是,何大强并不是死塞进去,而是顺着木纹把力量送开,让整根梁柱咬合后还保留了一种细微弹性。
风吹来时,木构轻轻一颤,力量顺着梁柱传到灵藤,再被灵藤枝干的柔韧卸掉。
秦梦清看着看着,声音都变轻了。
“它在呼吸。”
张雪兰没听懂,“啥?”
“这座阁楼的骨架,不是死的。”秦梦清放下望远镜,眼里有罕见的震撼,“它跟灵藤一起动。风越大,力越散,不会硬扛。”
慕容冰接过话,“这比现代减震结构还高明。”
何小花听得一头雾水,却觉得特别厉害,“反正就是我哥牛。”
众人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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