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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共六个人。
领头的叫马修,灰蓝色眼睛,身形瘦长,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剩下五人分散在灌木丛里,有人负责侦察,有人负责通讯,有人背着高倍镜和热成像设备。
他们不是普通雇佣兵。
这些日子,荷花村的冰蚕天衣,汝窑天青碗,澄心堂纸,还有藤上飞阁的消息接连传到海外。几个财团被吊得睡不着觉,花了极高代价,才找来这支专门渗透禁区的队伍。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不硬闯,不交火,不惊动武警。
只要拍到内村核心区域的布局,采集一点土壤和植物样本,再确认冰蚕和汝窑工艺是否存在外流可能,就算完成。
马修看着腕上的微型地图,低声道,“前方五公里,信号会受干扰。所有人关闭多余频道,只保留短距联络。”
一个黄发队员咧嘴笑了笑,“这里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神?”
马修冷冷看了他一眼。
“能让三家财团同时出价的地方,最好别小看。”
黄发队员立刻闭嘴。
他们绕开了两处外围岗哨,也避开了巡逻武警常走的山路,选择从一条被暴雨冲开的野沟往上爬。
可他们不知道,山坡上方的一棵老松树里,小白早就留下了气味标记。
更不知道,荷花村此刻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因为后院的火炉已经烧到吓人的程度。
陨铁精核被雷击木和纯阳真气烧了整整两个时辰,表皮终于从死黑变成暗红。
普通铁料若是烧到这个份上,早就软了。
可这块陨铁只是红了一层皮,里面仍旧沉得像一块不肯低头的老骨头。
何大强用铁钳夹住它,往铁砧上一放。
咚。
铁砧下的巨石微微一沉。
何小花站在远处,抱着张雪兰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哥,这还是石头吗?”
慕容冰看着那块暗红陨铁,低声道,“这种密度和耐热性,任何实验室都会疯。”
秦梦清瞥了她一眼,“所以今天后院不许任何外人靠近。”
赵含含点头,“我已经让内村巡查全部绕开,外村只说大强在修农具。”
何小花小声嘀咕,“修农具修出这么大火?”
徐晓静忍不住笑,“你哥干啥都不像普通人。”
何大强没理会她们的议论。
他拿起平日里用的铁锤,朝陨铁上砸了一下。
当。
火星飞溅。
铁锤弹得差点脱手,陨铁表面却只留下一个浅到几乎看不出的白点。
小黑蹲在旁边看热闹,见状还咧嘴露出一副憨笑,像是在笑那锤子不行。
何大强瞪它一眼,“你来?”
小黑立刻低头装老实。
张雪兰担心道,“这东西太硬了,要不别打了?切菜刀咱再买好的。”
“买来的不行。”
何大强把普通铁锤扔到一边,“这玩意儿脾气硬,得用硬家伙收拾。”
说完,他转身进了仓库。
片刻后,仓库里传来沉重拖拽声。
众人齐齐看过去。
何大强单手拖出一把巨锤。
那锤头通体黑沉,足有水缸大小,锤柄是陈年铁木做的,粗得像小孩手臂。整把锤子拖过青石地,石板上留下一道白痕。
何小花嘴巴张成圆形。
“哥,这是锤子还是磨盘?”
何大强掂了掂,“以前砸山石用的,千把斤吧。”
众女同时安静。
千把斤。
他说得跟千把克似的。
慕容冰眼皮跳了跳,“你确定铁砧受得住?”
何大强看了看铁砧,又看了看深海龙龟拖来的巨石底座。
“受不住就换。”
秦梦清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何大强赤着上身站在炉前,火光映在他肩背上,古铜色皮肤像被镀了一层金红。汗珠刚冒出来,就被热浪蒸干,只剩下肌肉和筋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双手握住千斤巨锤,脚下分开,腰背微沉。
这一刻,他不像在打铁。
更像一个站在山风和炉火之间的老农,准备抡锄头翻开一块最硬的地。
第一锤落下。
当。
声音炸开。
整个后院像被一口巨钟罩住,震得众人胸口发闷。
飞阁上的风铃齐齐一响。
咸水灵湖的水面荡开一圈细密波纹,趴在湖边的深海龙龟抬了抬头。大黄耳朵一抖,小白狼群全都看向后院。
何小花捂住耳朵,瞪大眼睛。
“我的天!”
张雪兰急忙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慕容冰和秦梦清却同时看向陨铁。
那块原本几乎敲不动的陨铁,表面终于凹下去一点。
不是被砸扁。
更像里面某种杂质被震松,暗红表皮裂出细碎黑灰。
何大强眼睛一亮。
“有门。”
何小花揉着耳朵,忍不住问,“哥,你这是打铁还是敲钟啊?”
何大强抬头看她,“嫌吵?”
“吵是吵,可还挺带劲。”
她说完,又怕被张雪兰说,赶紧补了一句,“就是能不能给我找两团棉花?”
徐晓静立刻回屋拿了棉花和干净布条,给何小花塞了个简易耳塞。张雪兰也给自己塞了一点,嘴上还不忘嘱咐何大强。
“你悠着点,别把自己胳膊震坏了。”
何大强笑道,“我心里有数。”
慕容冰看了一眼他握锤的手。
虎口稳得吓人,连一点发红都没有。反倒是那把千斤巨锤的锤柄,在第一锤之后多了一圈细密木纹,像也被震醒了。
第二锤落下。
当。
黑灰飞散。
第三锤。
当。
院墙上的几扇玻璃窗轻轻一颤,其中一块旧玻璃咔嚓裂开细纹。
徐晓静吓了一跳,“玻璃裂了。”
何大强头也不抬,“回头换新的。”
他已经沉进打铁的节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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