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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强摸了摸下巴。
别人都是一堆人划一条龙舟,喊号子喊得嗓子冒烟,累得满头汗。
他看向水库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咸水灵湖边晒壳的深海龙龟,眼睛慢慢亮了。
“一堆人划一条船,太累了。”
赵含含心里忽然有种预感。
“你又想干啥?”
何大强咧嘴一笑。
“我得弄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何小花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得像小灯泡。
“哥,你是不是要做特别大的龙舟?”
赵含含却揉了揉眉心。
她太熟悉何大强这个语气了。每次他说弄点不一样的东西,最后闹出来的动静都不会小。上次说院里晒得慌,结果灵藤上多了一座飞阁。前几天说刀不趁手,结果外国特工在山里躺了一排。
“大强,龙舟祭可以热闹,但别太吓人。”
何大强奇怪地看她。
“划船有啥吓人的?”
赵含含没接话。
她看着咸水灵湖里懒洋洋翻了个身的深海龙龟,又看了看何大强那副认真琢磨的表情,心里忽然觉得,今年这场补办的龙舟祭,恐怕又要让外面那些人睡不着觉了。
夏至过去已有些日子,青江水库的水却像被人从上游硬灌下来一样,一天比一天涨。
连着几场暴雨之后,水库下游的青江河段彻底变了模样。原本还算清亮的江水变得浑黄,裹着断枝和浮草往下冲,岸边老柳树的根都被浪打得露了出来。
管控区外围八公里处,有一段老河湾。
那地方每年夏至前后都有龙舟祭,算是附近几个村镇的老传统。以前穷,大家也没啥讲究,几条木船绑红布,敲锣打鼓绕一圈,求个风调雨顺。今年前阵子事情挤在一处,老规矩耽搁了,如今荷花村名气大了,外村游客多了,这场补办的热闹反倒被人惦记起来。
只是今年水太凶。
县里有人担心出事,差点要把活动取消。
几个负责安全的干部开了半天会,一边看水文站传来的水位,一边看外村递过来的赞助名单,头都大了。
取消吧,老传统断了,外村那些好不容易预约来的客人也会失望。
不取消吧,江水翻成这样,普通龙舟下去就是拿命凑热闹。
最后还是赵含含给镇里打了电话,说荷花村这边会严格划定观赛区,绝不让外人乱下水,县里才勉强同意把正式竞速改成短程展示。饶是如此,救援艇,救生绳,医护点,全都临时加了两倍。
消息传到外村石屋后,那些富豪先坐不住了。
“取消干啥?安全措施我们赞助。”
“我出两百万,搭看台,买救生艇。”
“我只想看一眼真正的乡下龙舟祭,钱不是问题。”
几个隐门武者也来了兴趣。
沈青岩在门楼外喝了两天萝卜鲟鱼汤,心态终于从求刀失败里缓过来,听说要赛龙舟,立刻眼睛一亮。
“水上竞渡,鼓声催阵,倒也有几分古意。”
沈万山淡淡看他一眼,“你若想看,就站在规矩线外看。”
沈青岩立刻老实点头。
赵含含把外面的赞助意向拿给何大强看时,何大强正在藤上飞阁里啃西瓜。
他对谁出钱,谁赞助,谁要搭看台都没啥兴趣。
“他们爱热闹就热闹,别进内村捣乱就行。”
赵含含坐在旁边,翻着名单说道,“县里还是担心水流太急。老河湾那边看着宽,底下暗流多,专业龙舟队都未必稳。”
何小花趴在栏杆边,兴奋得两眼发光。
“哥,龙舟祭肯定好玩。我们学校社团还办过端午活动,可惜都是塑料船,一点气势都没有。”
张雪兰端着冰镇绿豆汤上来,听见这话,笑道,“你就知道看热闹。水这么大,真翻船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大强本来没打算参与比赛。
他对一群人划一条船没兴趣,喊号子喊得满脖子青筋,还未必跑得快。
可他听赵含含提到老河湾,又想起江心洲那边被洪水淹了半截。
前几天水库边的老五探头时,他看见江心洲浅滩上漂着一片变异水葫芦。那东西叶片厚实,根须发紫,被灵脉水汽和洪水一冲,药性很特别。方世元他们念叨过,说拿来配清暑解毒的凉茶,效果肯定好。
何大强摸了摸下巴。
“我不是去比赛,我去江心洲摘点水葫芦。”
赵含含抬头,“你要坐船去?”
“嗯。”
“我给你安排救援艇。”
何大强摆手,“那玩意儿太轻,浪一拍就晃。”
秦梦清正好从楼梯上来,听见这话,淡淡道,“专业冲锋艇都嫌轻,你准备坐什么?”
何大强看向后山。
“自己弄一条。”
几个女人同时沉默。
何小花最先反应过来,“哥,你是不是又要做大东西?”
何大强咧嘴一笑,“船嘛,一根木头掏空就成了。”
慕容冰刚端起茶,差点被呛到。
“十五米以上的龙舟,你说一根木头掏空?”
“老祖宗以前不就有独木舟?”
何大强说得理直气壮,“咱弄大点就行。”
半个时辰后,后山木棚被打开。
里面堆着不少好料,但何大强都没看上。他带着大黄和小黑往更深处走,最后在一处半塌的山坳里,找到了一截埋了大半截的乌木。
那乌木足有十五米长,粗如水缸,通体黑沉,表面还有被雷火烧过的扭曲纹路。它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少年,又被雷击过,木质硬得像铁。
小黑上去拍了一巴掌,熊掌被震得缩回来。
何小花跟在后面,惊叹道,“这木头能浮起来吗?”
何大强拿脚踢了踢,“浮不浮再说,结实就行。”
慕容冰扶额,“船不浮起来,那还能叫船吗?”
何大强没回答。
他拔出刚打好的百炼花纹钢斩马刀。
黑色刀身在林荫里没有半点张扬,可刀锋一露,旁边几根草叶悄无声息断开。
沈青岩站在工作人员划出的安全线外,看见那把刀被何大强拿来劈木头,眼皮又开始跳。
“先生,这刀……”
何大强回头,“咋了?”
沈青岩看着那截乌木,又看着斩马刀,最终艰难地挤出一句。
“用来开船,也算大材大用。”
何小花听得噗嗤一笑。
何大强已经一刀落下。
嗤。
坚硬如铁的乌木,被刀锋切开一道深槽。
没有木屑乱飞,只有一片片薄如竹片的黑色木料滑落下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众人真正见识了什么叫粗暴造船。
何大强没有墨线,没有锯架,也没有一群木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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