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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庞大的身躯在岸边林子里狂奔,金黄毛发被雨水打湿,却更显凶悍。每一步落下,泥水飞溅,野草伏倒。
小白带着狼群紧随其后。
小金虽然在船上,可后山的金丝猴群不知何时被惊动,一只只从林间窜出,沿着岸边树冠跳跃。
更远处,几头被灵气吸引来的梅花鹿也跟着跑起来,随后是野猪群。
岸边树林像被点燃了。
猛虎,白狼,金丝猴,梅花鹿,野猪,甚至几只平时胆小的山雀都在雨幕里贴着江岸飞。
它们不是乱跑。
它们追着乌木龙舟的方向,追着何大强的气息。
大黄在最前方咆哮,小白狼群低吼应和,野猪群踏得泥土轰隆作响,猴群在树冠间吱吱欢叫。
江心黑龙破浪。
岸边百兽伴跑。
天空雷电交加。
这一刻,整个老河湾都像被拉回了上古大荒。
富豪看台上,有人双腿一软,竟直接扶住了栏杆。
“这哪还是凡人过江。”
旁边人本来想扶他,可看着江面和岸边的画面,自己也扶不住了。
几个隐门宗师齐齐抱拳低头。
沈青岩望着雨幕里的何大强,喉咙发干。
他曾经觉得剑道已经是世上最锋利的道路。
可此刻,他看见一个乡下男人站在风雷水兽之间,连桨都不用,一人一舟压得江河低头,百兽追随。
那种震撼,已经不是武道二字能解释。
沈万山的神情也格外肃穆。
他能看见更多东西。
大黄的奔跑不是单纯追逐,小白狼群的低吼也不是凑热闹。那些兽群像被何大强身上的气息拧成了一股绳,江水,山林,风雷,百兽,在这一刻都围着那条黑舟转。
这不是命令。
是臣服。
沈万山深吸一口雨气,低声道,“先生不争神位,可天地万物偏偏把他往那位置上推。”
沈墨臣听得手一颤,画纸上那条黑舟旁边,多了一道浓墨水痕。
他没有擦。
那道水痕像雷雨,也像江水,反倒把整幅画的气势提了起来。
高坡上,何小花眼睛里全是光。
“嫂子,我哥太帅了。”
张雪兰没有说话。
她眼眶微红,担心和骄傲混在一起,最后只化成一句轻轻的呢喃。
“平安回来就好。”
江面上,何大强已经接近江心洲。
变异水葫芦就在前方浅滩边,被洪水冲得乱晃。何大强伸手抓住一根藤蔓,正准备把整片水葫芦拽上船。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亮得刺眼。
一道极粗的闪电从黑云里劈下,直直砸向江心洲旁边的水面。
轰。
雷声和水爆声同时炸开。
江水被劈出一圈巨大的白色浪花,乌木龙舟都跟着一震。
小金猴吓得钻进船舱。
何大强却猛地低头,看向水下。
刚才那道雷劈中的位置,江底河床像被某种力量撕开,浑黄水流里,一道长长的岩石裂缝显现出来。
裂缝深处,有一截深色石脉露出。
那石脉在水中竟不显浑浊,反而散发着温润光泽,像一片凝固的紫云藏在江底。
何大强眼神一动。
水下的深海龙龟也停住了。
它似乎感受到了那截石脉的不凡,低低发出一声闷响。
何大强摸了摸下巴。
“今天不光能摘菜,还能捡石头?”
远处雷声滚滚。
江水依旧狂暴。
可何大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那道新裂开的江底石脉上。
岸边的人还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黑色龙舟停在雷雨最密处,周围浪花一圈圈炸开,百兽沿岸停步,像在等候某个命令。
大黄站在最高的河岸巨石上,雨水顺着虎须往下滴。小白狼群分列两侧,猴群挤在树冠间,野猪群低头喘着粗气。
那一刻,连最吵闹的富豪都闭上了嘴。
天地间只剩雨声,雷声,江声。
沈墨臣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画笔太细,画不住这场面。可他还是咬着牙继续落笔,因为他知道,哪怕只能留下一分,也足够后人看得心神摇曳。
何小花站在高坡上,小声道,“嫂子,我怎么觉得,大家都在等我哥回头?”
张雪兰轻声道,“因为你哥在那儿。”
这句话很轻,却让旁边的秦梦清和慕容冰都沉默下来。
她们这些年见过太多强者,富豪,掌权者。那些人出场时,靠的是车队,保镖,合同,名头。何大强却不一样,他站在江心,什么都没说,山水和百兽就已经替他说完了。
赵含含握紧望远镜,心里忽然有些发烫。
她知道,等今天过去,外面肯定又会把荷花村传得神乎其神。可她也知道,对何大强来说,这一切大概只是顺路摘菜,顺路捡石头。
这种反差,才最要命。
江心洲旁边,雷雨还在下。
浑黄江水被狂风卷得一层压一层,可那道刚被雷劈开的江底裂缝,却像在水下睁开了一只眼。
裂缝里露出的深色石脉,颜色很奇。
不是纯黑,也不是普通青石,而是一种紫黑里透着温润灰光的色泽。水流冲刷过去,石面上隐隐有金色细点一闪一闪,像夜里撒了一把碎星。
何大强站在乌木龙舟上,越看眼睛越亮。
小金猴从船舱里探出脑袋,见雷没再劈过来,胆子又回来了,吱吱叫着指向水底。
何大强低头问水下。
“能下去看看不?”
深海龙龟发出一声低沉回应。
何大强拍了拍船舷,“小心点,别把船掀了。”
深海龙龟缓缓下沉。
乌木龙舟却没有跟着沉。
龙龟只把一部分背甲贴着船底,另一侧庞大身躯向裂缝方向探去。它的脖颈伸长,像一条水下青黑长桥,宽厚前肢拨开浑水。
岸边的人看不清水下,只看见黑色龙舟停在雷雨江心,周围浪花翻滚,却始终不翻不偏。
何小花紧张得攥住张雪兰的袖子。
“嫂子,我哥咋停那儿了?”
张雪兰也看不清,只能轻声道,“应该是发现东西了。”
秦梦清放下望远镜,“他在看水底。”
慕容冰皱眉,“刚才那道雷劈开了河床。”
赵含含听得头皮发紧。
别人龙舟祭看划船。
何大强龙舟祭,直接把江底劈出东西来。
水下,深海龙龟已经靠近石脉。
它伸出前爪,沿着裂缝边缘轻轻一扒。
咔。
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被它从石脉上撬了下来。
那石头极沉,刚离开河床,周围水流都微微一坠。深海龙龟却托得稳稳的,缓缓浮上水面。
哗啦。
龟背破水。
一块紫黑色大石被托到乌木龙舟旁边。
何大强伸手一搭,手掌刚碰到石面,眼神就变了。
温。
不是烫,也不是寻常石头的冷。
那种温润感像摸一块老玉,又像摸婴儿脸颊,细腻,沉稳,带着一种含而不露的水气。
石面被江水洗过后,紫云般的纹路更加清晰。断口处密密麻麻的金色星点在雨光里闪烁,像藏了一片小小星河。
小金猴伸爪摸了一下,立刻惊奇地吱了一声。
何大强笑了。
“好东西。”
他用指甲在石面边缘轻轻一划。
嗞嗞。
声音细腻悦耳。
一层极细的石粉被刮下来,细得像面粉,落在他指腹上带着微微润感。
何大强眼睛更亮。
“老坑歙石。”
小金猴歪头,显然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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