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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货员见来了大客户,笑得比日头还暖,尺子往脖子一挂:“几位美女,先量尺寸?”
“量!”顾辰远大马金刀往凳子一坐,“从里到外,全套新的。晓明,你先来。”
晓明红着脸站上木台,尺子一绕,她人就一哆嗦。
大姐在旁边提醒:“裤长留点富余,孩子蹿个儿。”
二姐挑了件豆沙色高领毛衣往晓明身上比:“这颜色衬你,显白。”
黄莲站在一旁,帮不上手,也插不上话。
直到售货员递给她一条藏青格呢外套,小心翼翼问:“姐,您也试试?”
她才如梦初醒,连连摆手:“我、我就看看……”
顾辰远偏头,冲她笑得理所当然:“看看怎么行?你那份儿早算进去了。今天不光买衣裳,还要买被子、买床单、买暖水瓶,回头把你那新院子也铺排得热热乎乎。”
一句话,把黄莲的眼泪差点勾下来。
她低头接过外套,布料厚实,带着崭新的浆香,像一堵突然立起的墙,把过往所有的冷风都挡在了外面。
半小时后,收银台堆成小山。
毛线手套、围巾、针织帽、加厚棉袜,甚至初冬才用得上的羽绒服也被四姐抱来两件——“有备无患,冷起来可不讲理!”
拖拉机返程时,车厢里满当当。
晓明把脸埋进新毛衣的高领里,只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大姐二姐一人一双新皮鞋,轮流伸脚在月光下擦得锃亮。
黄莲坐在车尾,膝盖上盖着那条藏青格呢外套,手指一遍遍抚过呢面,细密、柔软、踏实。
夜风带着秋凉往后吹,拖拉机“突突”前进。
顾辰远把着方向盘,偶尔回头看——车厢里笑声此起彼伏,像一车刚出炉的炭火,热腾腾地奔向新的日子。
顾辰远的绿军夸就像是百宝囊,随手一掏就是钱,根本花不完!
那套秋衣外套递到手里时,黄莲指尖先是一颤,像被烫了一下。
六块五加九块五,十六块整——在杨家,她可是没有得到过一分钱。
可顾辰远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顺路多买一把葱。
“一起来的,空着手回去像什么话。”
他把塑料袋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去发动车,连让她再推辞的机会都没留。
黄莲抱着袋子,悄悄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深深吸了一口——新棉布的味道,像雪后第一口空气,冷得发甜,又干净得刺眼。
车厢颠簸,她缩在角落,手指一遍遍摩挲领口那圈细密的针脚。
顾小芳和晓明在前面说笑,风呼啦啦往里灌,黄莲却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烤得眼眶发酸:原来被人惦记是这种滋味,原来“新衣裳”可以不是为了遮羞,而是为了保暖、为了好看、为了——活着。
拖拉机的轰鸣里,她轻轻把喉咙里那口热血咽下去,连同那句永远说不出口的“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她知道自己不配,可这一秒,她决定把这份不配化作力气:先好好活,再好好还。
……
温泉路口,顾辰远跳下车,冲她们摆摆手:“你们先回,我去工地结账。”
工地那头,夕阳正把铁塔照得通红。徐有来抱着一捆电缆小跑过来,脸上汗油发亮:“顾队,未端闸刀一装,前端就能合闸送电!”
“行,继续干,别省料。”顾辰远掏出烟,一人一根散了,转头朝记账的匠人喊,“先发工资!干完活,钱落袋,心里踏实!”
几分钟后,闸刀“咔哒”合上,灯泡齐刷刷亮成一条银河。
匠人们攥着刚领的钞票,汗水混着笑,冲他竖起大拇指。
顾辰远吐出一口烟,眯眼望着亮堂堂的工地——那光像刚给黄莲买的新外套,暖烘烘地铺在每个人前头:日子,就这么一寸寸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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