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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顾辰远把秤砣、账本、零钱盒一字排开,像交班似的拍了拍宋振荣的肩:
“荣哥,三分钱利,两分靠嘴,剩下一分看天意。坐着收钱,烫手也别抖——这是给全村攒药费呢。”
第一天,日头晒得柏油发软,井台边空无一人;
第二天,知了拉长了声线吵得人心烦,仍旧门可罗雀;
第三天,连风都懒得吹,宋振荣正翘着二郎腿数天上的云,终于瞧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蹑手蹑脚蹭到摊前,像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小伙子,你们……真收那啥夜交藤?一分钱一斤?”
宋振荣立马把二郎腿放下,腰板挺得笔直,顺手拍了拍鼓囊囊的挎包,拍得钞票脆响:
“大妈,比绣花针还真!夜交藤一分,何首乌两分,现称现付,秒到账!”
老大妈眉开眼笑,眼角褶子堆成千层饼:“那我去挖,你可别骗我!”
一个小时后,人回来了,背上压着沉甸甸一捆青藤,叶子还挂着露水。
宋振荣接过藤,脸上带笑,语气却一本正经:“大妈,咱收的是藤条,这叶子得剔掉,要不压秤还占地方。”
老大妈当场愣住,嘴角往下拉:“你先前可没说!”
宋振荣笑得人畜无害,露出八颗标准白牙:“夜交藤,顾名思义,藤才是正主儿。不过——”
他掂了掂藤捆,爽快拍板,“您头一单,照顾!咱先整车过秤,完了我亲手帮您把叶子捋一半,算我加工费,成不?”
老大妈半信半疑,瞅着那杆闪闪发亮的秤砣,终于点头:“先称吧,称完再说!”
于是,宋振荣把藤捆挂上秤钩,秤砣挪到“咔哒”一声平衡处,笔尖在账本第一页落下第一个数字——
夜交藤,带叶毛重:一十三斤七两。
他拉开挎包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零票,唰地抽出两张簇新的一元,拍到老太太布满老茧的手心里,“现钱现货,童叟无欺!”
老太太拿着钱眼角的褶子瞬间炸成菊花。
平日里赶集卖鸡蛋,一篮子也才块八毛,还不见得有人要。
如今只花一个时辰割捆野草,票子就进口袋,她恨不得原地蹦高。
“成!下回我还来!”她把钞票对着日头照了照,确认真影儿,这才乐颠颠地走了。
人一走,消息比山风还快。
“夜交藤能换钱!一分一斤,现称现给!”
“真的假的?宋家小子在井台边上支秤呢!”
“骗你干啥?李婶子刚拿回两块!”
不到晌午,山路上便热闹起来——老头拎着镰刀,老太太挎着荆条筐,小两口干脆拉着架子车,车轮碾在碎石上吱呀作响。
夜交藤原本满山都是,如今倒成了抢手货,谁先割谁先得。
申永辉在村委门口蹲着抽烟,远远望见馒头山人头攒动,心里咯噔一下:这还得了?再割下去,南窑连根草毛都剩不下!他赶紧敲钟集合干部,屋里一拍桌子:
“集体行动!统一收割,统一过秤,统一卖给顾辰远!谁私自去卖,公分扣一半!”
一句话,把散兵游勇收编成“正规军”。
第二天,南窑的壮劳力排成队,镰刀反射日光,白花花一片,直奔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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