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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原货不再占南屋,一装上车就直送仓库,堆码整齐,随时能开工。
馒头山那口井也总算收口:一层层片石码上去,像给山头箍了道石腰带。
顾辰远拉来一车水泥一车混料,沿井口打了圈梁,比地面高出一尺半,既防塌又防人掉下去。
模板没拆就先用着,破衣服一盖,浇地的水管天天过,省得再折腾。
手扶泵就搁旁边,小华守着,收多少钱记多少账,徐桂荣这才放心。
另两眼深井水位看涨,一台拖拉机两头跑,突突突从早响到晚,司机换班吃饭,机器不歇,可众人越忙越带劲.
一天几块现钱,谁还顾得上瞪眼?
南窑窑口终于冒烟。申永辉被乡长朱江峰连骂几回,再拖就封窑,只好咬牙动工。
顾辰远的工钱给得痛快,除几家打手家属还嘟囔,旁人见钱眼红,怨气早被抽水机的柴油味冲散,见面递根烟,商量的是哪块地再轮一遍水。
一旬过去,抗旱收尾。
三口机井连成的网罩住青岩村大半田,能浇的已浇透,剩下的只看麦苗肯不肯露头。
若再不出,就整地二次播种。
至于外村——顾辰远甩句土话:爱咋咋地,咱先顾自己。
顾辰远再能耐,也只是青岩村的“父母官”,乡长那头他还插不上话。
可短短月余,温泉洗浴中心先冒白汽,加工厂接着立起青砖大墙,管庄那一排门面房也齐刷刷封了顶。
三处工地像约好似的,先后给他交了钥匙。
剩下的事便交给时间:等水泥慢慢凝固,拆掉支撑立柱,再提灰桶上下一抹,白墙一盖,就算功德圆满。
可账本翻过来,收入只是“小步往上挪”。
县医院药房堆到天花板,采购科长见他进门就搓手叹气:“老顾,仓库实在腾不出地方。”药材出不掉,票子就转不动。
顾辰远夜里枕着胳膊算卦:要想打开销路,还得跑趟省城。
但拖拉机“突突”六十公里,油钱比卖药还贵,不划算。
他惦记的是一辆卡车——车头一打火,十来吨药材连人带梦,一路就能飙到省城外环。
念头一冒出来,他拉着沈红颜点家底:四扎存款,码在炕席上像四座小砖垛。沈红颜咂舌:“这边垫工地,那边砸馒头山,钱匣子还能鼓起来?”顾辰远咧嘴笑:“说明咱家底厚,经得起折腾。”
钱够了,车却买不到。
青岩农机站只有手扶拖拉机,想买车得去牡丹城——临县地盘,六十公里柏油路,当天能打个来回。
第二天鸡叫头遍,顾辰远推着二八大杠出门,车把上悬两包药材:黄芪、柴胡、防风,每样一小捆,当样品也当“敲门砖”。
到了管庄,他把自行车往王铁汉手里一塞,托他照看,自己抬脚上了开往牡丹城的长途车。
管庄到牡丹城,一块五毛钱,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慢,是因为一路村村停、户户靠,每到大庄子,车门吱呀一开,时间就像漏勺里的水,滴滴答答流光。
车厢空荡,旅途寡淡。
顾辰远把绿挎包抱在胸前,随着引擎的颤抖打盹。
睁眼已到牡丹城,日头正悬,十二点半。
车站旁的小饭铺烟熏火燎,他花一块钱要了碗驴肉汤,再两毛钱买两张薄饼。
饼是现烙的,切丝,泡汤,一口下去,筋道混着鲜滚,冲得牙根发软。
他上一回吃驴肉汤,还是前一世的事,隔了几十年的空当,味道早让记忆漂白了。
趁售票员找零,他随口搭话:“同志,咱这汤里的料,是青岩山的不?”
微胖的售票员眼皮不抬:“不是。”
“那可惜了,再香一点就更够味儿。”
售票员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茬。
他又问:“知道哪儿卖汽车吗?”
牡丹城虽是重工业的地盘,却生不出一辆整车;那年头,全国数得着的汽车厂,一只手掰得过来。
“不知道。”售票员凉飕飕地回,“我就知道一拖,卖拖拉机。”
一拖百货拖拉机,响当当的招牌,无人不晓。
顾辰远笑笑,家里已经两辆,再来一辆是添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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