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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天启三年腊月,送内阁张府年礼:白银五千两,西域美玉一双,波斯地毯三张...”
张府,内阁首辅张定!
朱和壁和孟樊超互相对望一眼,二人都是后背冷汗直冒。
内阁首辅张定,他怎么可能?
朱和壁手一抖,账册险些掉落。
他猛地抬头看向任保平:“这上面写的...可都属实?”
“若有半句虚言,罪臣愿受千刀万剐。”任保平叩首:“殿下,西北的银子,不是进了罪臣这些人的口袋,而是...进了整个官僚系统的口袋。从上到下,人人有份。所以薛明远能贪三年,所以峒县三百多口人能枉死,所以...所以西北烂透了!”
孟樊超脸色苍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暗卫在西北的情报系统会失灵。
不是下面的人不报,是报上去的消息,在半路就被截了、改了、压了!
因为牵扯的人太多,牵扯的利益太大!
朱和壁合上账册,心头怦怦直跳。
他原以为,要对付的只是西北的地方官,最多到省一级。可
现在...现在这本账册告诉他,敌人可能在京城,在朝堂,甚至...在他每日议政的内阁里!
“殿下,”任保平低声道:“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罪臣愿用这条命,换殿下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彻查到底,无论牵扯到谁。罪臣...已经没有牵挂了。就算是死,罪臣也要拉着他们下地狱。”
朱和壁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千户,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贪官,心中五味杂陈。
“你的罪,自有国法裁决。”他最终道。
“但你若真能戴罪立功,孤会向父皇求情,至于如何处置,一切由父皇做主。”
“谢殿下。”任保平重重叩首:“罪臣...还有一事禀报。”
“说。”
“兰州知府胡万,今夜子时,在城西百花楼宴请陕西布政使王振邦。”任保平道,“他们...要商议如何对付殿下。”
子时,百花楼。
兰州最大的青楼今夜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诡异。
往日里丝竹声声、莺歌燕语的楼阁,此刻只有顶楼的雅间亮着灯,楼下则站满了持刀的护卫。
雅间内,兰州知府胡万、陕西布政使王振邦相对而坐,桌上摆着珍馐美馔,却无人动筷。
“王大人,不能再等了。”胡万年约五十,胖得像个球,此刻满头大汗:“太子已经抓了杨药师,围了锦衣卫衙门,下一步肯定就是你我!”
王振邦六十来岁,瘦削精干,闻言只是慢慢品茶:“慌什么。太子抓人,要有证据。杨药师、任保平都是老江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可万一他们说了呢?”胡万急道:“任保平手里可有账本!这些年咱们孝敬京里那些大人的,他那儿都有记录!”
“有记录又如何?”王振邦放下茶盏:“账本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太子若真拿着账本回京,咱们就说那是任保平诬陷,是他想拉人下水。到时候,京里那些大人自然会帮咱们说话。”
胡万稍微定了定神:“那...那现在怎么办?太子还在兰州,咱们...”
“让他查。”王振邦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想查什么,就让他查。薛明远死了,杨药师抓了,任保平也快了。这三个死人,足够他交差了。等他回京复命,咱们该怎样还怎样。”
“可峒县的事...”
“峒县?”王振邦冷笑:“几个刁民抗税,被衙役失手打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金矿...什么金矿?本官从未听说过。”
胡万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
“死无对证。”王振邦一字一句:“太子就算知道有金矿,没有证据,能奈我何?西北这么大,他说有金矿,让他自己找去。”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举杯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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