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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重新翻开书。
吉尔莫宅的圣诞装饰是一年一度的“优雅过度”展示，每个花环的松针方向都经过设计，每串彩灯的间隔精确一致，大厅里的树高达天花板，装饰物按颜色渐变排列，像某种博物馆装置艺术。
斯隆妮像往常一样，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占据了一个位置。
她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裙长靴——没有圣诞元素，在一片红绿金中像个冷静的标点符号。
亲戚们路过时投来目光，但没人打扰，他们早已学会：和斯隆妮·吉尔莫交谈要么得到一句精准到残忍的真相，要么得到漫长的沉默，两者都令人不适。
罗瑞则被艾米莉拉去一旁“帮忙”陪亲戚聊天——实际上是接受一系列关于学校生活、未来计划、以及“有没有想要的礼物”的询问。
斯隆妮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书，但她的余光却莫名留意着对面谈话的男人们。
理查德·吉尔莫情绪激动，声音时高时低，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凸起，向连襟抗议着董事会新来的年轻人不懂管理。
六点半，晚宴开始。
长桌铺着浆洗笔挺的亚麻桌布，银器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斯隆妮坐在罗瑞对面，斜对角就是理查德。
从入座起，她就注意到了。
理查德的脸色梗不对劲了，不是喝酒后的红润，而是一种暗沉的、发绀似的涨红，从脖颈蔓延到额头。
晚餐开始前二十分钟发了场火，但现在坐在餐桌前，他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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