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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啊,就寻思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不能糟践了,把他放在了我的雪爬犁上往家赶。”
“那天的风啊,刮得人脸皮子生疼,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阮秀莹说的敞亮,没有半点扭捏。
苏秋菊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小声惊叹,“大嫂,你可真够胆儿!换我,吓都吓死了。”
“胆儿啥呀!”
阮秀莹一摆手,“那时候哪顾得上想胆儿不胆儿的?”
“那我看上了,稀罕,就要呗,他落在我跟前,那就是我的缘分。”
说着,她转头看向苏穆安,眼神里带着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醒过来那会儿,虚得下炕都打晃儿,我就天天守着他,挤最新鲜的羊奶,用小砂锅慢慢地煨肉糜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他。”
苏穆安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酒杯边缘。
那段被死亡阴影笼罩、又被这陌生女子强行拽回人间的日子,是他心底最深的烙印。
他接过妻子的话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对着全家人说,“秀莹说得一点不差。要不是她,我这条命,真就撂在大西北那冰天雪地里,尸骨都寻不见。”
“是她,硬生生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马玉玲听着大儿子的话,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上来。
她拉着阮秀莹的手,哽咽着,“秀莹啊,好孩子,你是咱老苏家的贵人,是穆安的救命恩人哪!”
“哎哟妈!你说啥呢!”
阮秀莹反手握住马玉玲的手,“现下咱可是一家子骨肉亲人了!说这外道话干啥!”
“穆安的身子骨养得也很快,能慢慢走动了。别看他是城里来的念书人,手还挺巧,一点儿不娇气。”
“我那破马鞍子松了,他瞧见了,就一声不吭地找来皮绳和工具,低着头在那儿鼓捣,真给修得结结实实!
“帐篷漏风的地方,他也能想法子用毡子给堵上。就是……话少得可怜,一天到晚跟个闷葫芦似的,蹦不出十个字儿!急得我啊!”
苏穆安被妻子打趣,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
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阮秀莹正说到兴头上,灌了口酒,脸上的红霞更盛,“我看他磨磨唧唧的,心里那点小火苗越烧越旺,干脆就豁出去了!”
“我走到他跟前儿,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说,我想给你生个崽,你乐意不?”
说着,阮秀莹叉着腰,把当年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原封不动地喊了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豪横。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苏建国啪地把酒杯撴在桌上,眼睛贼亮,竖起大拇指,“好!这话硬气!敞亮!”
马玉玲也忍俊不禁,拍着阮秀莹的背嗔怪,“你这丫头,咋啥话都敢往外撂!”
阮秀莹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带着点小得意看着丈夫,“你们猜他咋着?他当时就傻那儿了!眼睛瞪得溜圆,跟被雷劈了似的。”
“后来缓过劲,说什么,我我……我成分是黑的,地主崽子,跟着我……往后得受连累,苦得很。”
“我才不怕呢!大雪天里我能给他捡回来养壮实,还能怕他的成分?”
“当时啊,我就说了,我说我爹往上数十辈都是根正苗红的贫农!我稀罕你,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后来我俩就成了一家人,怀上了苏亦辰这个小崽子,揣着他那会儿,他爹对我可上心了,所有活全部包圆,就是夜里睡不踏实,半年做了噩梦会念叨着想家。”
噩梦的内容,阮秀莹没有细说。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梦到的,是当年那场撕心裂肺的分离。
苏穆安低下头,手指头用力搓着酒杯沿儿,仿佛想搓掉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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