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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身经百战、见惯火器变迁,此刻也觉得有些荒谬。
军中石雷,莫说炸开千斤巨石,就连几十斤的石头都炸不开,更别提动辄万斤的城墙。
而眼前这惊雷子,这般小巧,价格又低,威力却如此惊人!
若是当年北上伐元时有这东西,也不用在北方来回拉锯引敌,直接攻城即可,想必能轻易破城。
忽然,冯胜眉头紧锁:「若是此物落到鞑靼与瓦刺人手中,边镇的防御压力恐怕要大增!」
他瞬间明白,为何陆云逸会将此物看得如此重要,一路运输还这般隐秘。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看向徐增寿,沉声道:「此物务必严加看管,派你的亲信一刻不离盯著,此物若是传出去,整个天下都要为之动荡。」
徐增寿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冯胜如此凝重,连忙拱手应道:「是!」
安排好后续事宜,冯胜便带著一行人离开浦子口城,返回都督府。
他一出现在皇城,就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位宋国公上一次来,还是几个月前,这段时间一直闭门休养,今日为何突然现身?
宋国公入宫觐见陛下的消息飞速传播,六部的眼线纷纷禀报自家大人。
诸多尚书收到消息后眉头紧皱、面露疑惑,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前些日子作乱的逆党找到了?
皇宫武英殿。
大殿依旧如往常般阴冷,烛火只点燃了一小部分,更添沉郁。
朱元璋坐在书桌后,神情平静,手持朱笔批阅奏折。
透过窗棂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一半在阴影,一半在光亮中,如同他脸上的褶皱,时隐时现。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武定侯郭英拱手参拜:「启禀陛下,宋国公等人进宫了。」
朱元璋书写的朱笔微微一顿,抬头看向郭英:「发生了什么事?」
郭英凑近几步,又瞥了眼在场侍女,快步走到桌案前,压低声音道:「陛下,左军都督府来报,北平行都司的军械工坊研制出了最新火器,刚刚送抵京中,目前存放在浦子口城。
上午宋国公与都督府众人前去查看了威力,如今入宫,想来是为了此事。」
朱元璋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记起了他让宋国公去看军械一事,轻轻点头:「知道了,让他们进来。」
「是。」
不到半刻钟,冯胜、徐辉祖、朱寿便踏入武英殿。
冯胜年纪已大,以往雄壮的身躯如今有些佝偻,感受著殿内寒气,不禁搓了搓手,笑著说道:「陛下,这殿中太冷了,您要小心身子。」
朱元璋对他礼遇有加,没有往日的阴沉,放下朱笔靠在椅上,笑道:「让你多多锻炼,你不听,现在身子骨不行了吧?
朕可是每日锻炼、年年下地,身子骨好得很。」
冯胜莞尔一笑:「那今年臣便来和陛下一同种地。」
「好,到时候你不来,就治你个欺君之罪。」
朱元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众人问道:「有何事这般隆重,要劳烦你们一同入宫?」
殿内欢快的气氛瞬间消散,冯胜脸色凝重,拱手道:「启禀陛下,大宁所送的新式军械,威力巨大,若用于战场,能轻易改变局势,故臣等特来禀报。」
一旁的徐辉祖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此物名为惊雷子,大小不过拳头,却能轻松炸开千斤巨石,威力骇人,与大宁送来的文书描述一般无二,可谓震天动地。」
「哦?千斤巨石?」
朱元璋眉头微挑,坐直了身体。
他出身行伍,自然知晓火器在战场上的作用。
以往的石雷只够惊马,若想杀伤敌军,还得靠大炮、长刀与甲胄。
若是这惊雷子真有这般威力,再辅以骑兵,岂不是能轻易破除敌方步兵方阵?
他很快又想到一事,眼中闪过微妙神色:「此物贵不贵?好不好做?若有成千上万枚,岂不是能轻易破城?」
「陛下圣明!」朱寿沉声道,「据大宁的工匠说,两三百枚惊雷子,便能炸开浦子口城的城墙!
臣觉得此话或许有些夸饰,但一两千枚,应当足够了,而且此物造价不贵,不过二两。」
此话一出,武英殿内顿时肃杀弥漫,气氛愈发凝重。
浦子口城作为应天府对岸的军镇,是京城最后一道屏障。
若是北方大军攻破此处,京城便相当于门户大开。
以往浦子口城被誉为天下第一坚城,所用石料比边镇城墙还好,军事布置由长兴侯耿炳文亲自安排,比元大都还要坚固。
如今这新式火器出现,坚城竟能被轻易攻破,那这天下还有安全的城池吗?
武英殿沉默许久,徐辉祖率先开口:「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臣觉得陛下应当亲临浦子口城,或是让浦子口城派兵将惊雷子送入京城大校场,在那里进行试验。」
武定侯郭英拱手道:「陛下,浦子口城目前还在彻查案牍库失火一事,若陛下驾临,可能影响查案。
不如将惊雷子送到大校场,一来能保证安全,二来大校场有测试火炮威力的石墩,可更好地感受其威力,还能两相比较。」
众人看向郭英,神情微妙。
他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时候去浦子口城不安全!
但没人反驳,如今就连宫中都未必安稳,更别说屯驻精锐军卒的浦子口城。
朱元璋坐在上首,双手垂在椅侧,轻笑一声,淡淡道:「已经洪武二十五年了,去年朕只去过浦子口城两次,今年刚过年,也该去看看了。
著令礼部、户部、兵部准备赠礼,朕明日去浦子口城,亲自观看这新式火器的威力。」
冯胜缓缓抬头,看向御座上的陛下,嘴唇轻抿,眼神微妙。
如今京中不少人说陛下老了,但他知道,陛下还是以前那个陛下,面对危难从不退缩,只是暂时蛰伏,这迷惑了不少人的眼睛。
「臣等遵旨!」
众人离开武英殿,徐辉祖一路沉默,沿著宫道前行,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还在想刚刚的疑问。
大宁既然做了逆党之事,为何要将这等神兵利器送来京城?
如今京中之人对纵火凶手的猜测愈发离谱,却没多少人想到北边大宁。
实在是此人向来以忠君爱国自居,如今又献上这般利器,恐怕更没人会怀疑他了。
难道是为了挡灾?
徐辉祖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但很快就被他排除,这等神兵利器若是出现,非但不能挡灾,可能还会带来灾祸。
武英殿的议事结束后,一众公侯、都督匆匆返回中军都督府。
天色还未黑暗,中军都督府的议事堂已灯火通明,烛火映照著一张张凝重脸庞。
冯胜居中而坐,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沉声道:「陛下明日驾临浦子口城,非同小可,城防务必再查三遍,任何疏漏都不能放过。」
徐增寿躬身应道:「末将已令应天卫全员戒备,城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屋顶都安排了暗哨,绝无死角。」
「惊雷子也要安置妥当。」冯胜继续道,舳舻侯朱寿补充道:「惊雷子已移至校场西侧的专用库房,由大宁军卒与应天卫精锐共同看守,钥匙分由三人保管,缺一不可。
徐辉祖眉头微皱:「陛下此行,既是看军械,也是安抚军心,浦子口城的兵卒多是京军精锐,许久未见天颜,务必约束好各部,不可失了体统。」
一众都督静静听著,将所说之事都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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