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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周德兴的队伍抵达北城门下。
他骑著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身穿玄色织金罩甲,腰佩虎头刀,面容刚毅,虽已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
身后跟著三百余名中都留守司的精锐亲卫,个个身材魁梧,手持长枪,气势凛然。
周德兴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门内外,预想中的都督府或礼部迎接官员并未出现,反而瞥见了城门一侧列队的锦衣卫,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身旁的亲卫统领也察觉到不对,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数十名亲卫立刻上前,将周德兴护在中央,手按刀柄,警惕地盯著锦衣卫。
「毛骧?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德兴声音洪亮,带著几分不悦,」既然从牢狱里出来了,还不夹紧尾巴做人?」
毛骧向前走出几步,手中展开一卷明黄色圣旨,脸上毫无波澜:「江夏侯周德兴接旨。」
周德兴心中咯噔一下,眉头微蹙,却并未下马。
毛骧也不见怪,直接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江夏侯世子周骥秽乱宫廷,私藏火药,涉嫌勾结逆党,焚烧都督府、浦子口城案牍库。
著锦衣卫即刻将周德兴带往衙门审问,彻查此事,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内容清晰地传遍城门内外,周德兴脸色瞬间煞白,如遭雷击,「毛骧,你休要血口喷人!」
他厉声反驳,「犬子顽劣,但他绝不敢私藏火药,更不敢勾结逆党!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与否,审过便知。」
毛骧收起圣旨,语气淡漠,「江夏侯,还请移步锦衣卫衙门,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周德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毛骧,你当本侯不知你们锦衣卫的手段?
一旦进去,岂有清白可言?
老夫追随陛下征战数十年,出生入死,怎会勾结逆党?」
他身后的亲卫们怒目圆睁,纷纷拔出长刀,刀光映著冬日阳光,透著肃杀之气。
「谁敢动侯爷!」
亲卫统领大喝一声,三百余名亲卫立刻围成严密圈子,将周德兴护在核心,与锦衣卫对峙起来。
城门内外的气氛瞬间凝固,过往百姓见状,纷纷四散躲避。
徐辉祖与徐增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毛骧脸上毫无惧色,缓缓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哗啦!」
一声轻响,城墙上突然冒出百余道身影,皆是身著禁军甲胄的军卒。
他们手持狭长的燧发枪,枪口朝下,整齐地对准城门下的亲卫,黑色枪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冽光芒!
周德兴的亲卫们脸色骤变,握著长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皆是精锐,自然认得这是大明最新式的火器,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中者必死!
周德兴的脸色从煞白转为铁青:「毛骧,你竟敢调动禁军?你这是要谋反吗?」
「江夏侯说笑了。」毛骧淡淡道,「禁军乃是奉陛下旨意,协助锦衣卫办案。
陛下说了,若有人敢抗旨不遵,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警告,「陛下念及您开国之功,才让你体面地跟我们走。
若是您执意反抗,不仅自身难保,恐怕整个江夏侯府都要受到牵连。」
周德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明白了,自己上当了..
所谓的进京述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有人早已布好局,就等著他自投罗网。
他看向城墙上的燧发枪,又看向眼前虎视眈眈的锦衣卫,拳头紧握。
气氛僵持了许久,周德兴轻哼一声:「本侯倒是要看看,你们锦衣卫要耍什么花样!」
「侯爷!」亲卫统领急声道,「不能跟他们走!他们这是陷害您!」
周德兴摆了摆手:「陛下对我恩重如山,若是真有误会,陛下定会还我清白,你们都放下刀,先去军营待命。」
亲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甘,却还是缓缓放下了长刀。
他们知道,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毛骧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江夏侯识时务。
来人,送江夏侯上马车。」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周德兴眉头紧皱,一步步向锦衣卫带来的马车走去。
徐辉祖看著他的背影,眉头依旧紧锁,沉声道:「江夏侯乃开国功臣,莫要滥用私刑,若真有冤屈,即刻呈报陛下处置!」
毛骧看向徐辉祖,躬身道:「魏国公放心,下官只是奉旨审问,定会公事公办。」
徐增寿却冷哼一声:「毛大人,希望你真能做到公事公办,而非屈打成招,找个替罪羊草草了事「」
毛骧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狐疑地看了徐增寿一眼,却并未反驳。
马车缓缓驶离,锦衣卫与亲卫们紧随其后。
城墙上的禁军也渐渐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挥之不去的紧张气息。
徐辉祖望著远去的马车,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大哥,你觉得周德兴的下场会如何?」徐增寿问道。
徐辉祖摇了摇头:「不好说。
周骥私藏火药的真假尚未可知,但要说他与纵火案有关,未免太抬举他了,他哪有这个胆子。」
说话间,他目光复杂地盯著徐增寿。
徐增寿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大哥说得是。
但陛下趁机处置江夏侯,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稳住中都那五万精兵。」
徐辉祖目光深邃地看向京城方向:「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你在京城务必稳当行事,若遇麻烦,便与九江商量。
我尽快赶到北平,查明北疆情况,争取早日返京,行了,我先走了,宁王殿下还在船上等著。」
「大哥放心!」徐增寿躬身道,「一路保重!」
徐辉祖点了点头,马鞭一扬,大喝一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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