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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一座孤城,一口棺材
铁蹄如雷。
三千骑,汇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自应天府北门而出,沿着官道,向着那片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北方,狂飙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漫天尘土。
林远身披黑色大氅,一马当先。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那座巍峨的京师,此刻已是一座巨大的,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而他,就是那根被点燃的,引线。
他要去的地方,叫永平府。
一座横亘在山海关与京师之间的,普通府城。
皇帝要他,用三千人,将这座府城,变成一座血肉磨盘。
一座,能挡住朱高煦十万大军的,坟墓。
“大人!”
一名缇骑千户,催马赶上,与林远并辔而行。
他叫魏严,是南镇抚司最悍勇的千户之一,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下颌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便是永平府界。”
魏严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弟兄们已经连续奔袭了三天三夜,人马俱疲,是否需要稍作休整?”
林远目视前方,地平线的尽头,已能隐约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叛军的前锋,到哪了?”
“昨夜的消息,已过卢龙,距永平,不足三百里。”魏严回答。
三百里。
对骑兵来说,不过是一日的路程。
他们没有时间了。
“不休整。”
林远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传我命令,全速前进。”
“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永平府的城门。”
魏严的脸上,那道刀疤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他拨转马头,将命令,传达下去。
三千铁骑,再次提速。
马蹄踏在坚硬的官道上,溅起一溜火星。
……
黄昏。
残阳如血。
当林远一行人,终于抵达永平府城下时。
看到的,却是一座,城门紧闭的,死城。
城墙之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穿着号服,却连兵器都拿不稳的守城士卒。
他们看到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骑兵,脸上,写满了惊恐。
“开门!”
魏严催马上前,对着城头,厉声大喝。
“我等乃是京师锦衣卫,奉旨前来,协防永平!”
城头之上,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知府官袍,身形肥胖的中年人,在几名将官的簇拥下,战战兢兢地,探出了脑袋。
他叫刘敬,永平府知府。
“城……城下可是京师来的,林大人?”刘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正是本官。”林远催马上前,仰头看着他。
“刘知府,为何紧闭城门?”
“林……林大人恕罪!”刘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叛军将至,下官……下官也是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不得已而为之啊!”
“现在,本官来了。”林远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开门。”
刘敬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身旁一名穿着铠甲的将官,是永平卫的守备,他低声对刘敬说道:“大人,不可啊!这伙锦衣卫来路不明,谁知是不是叛军的奸细!”
“况且,他们只有区区三千人,放他们进来,除了多三千张吃饭的嘴,还能有什么用?只会把战火,引到我们永平城啊!”
刘敬显然也被说动了。
他犹豫着,看向城下的林远。
“林大人,非是下官不肯开门。”
“只是,军情紧急,为防万一,还请大人,出示陛下的圣旨,以及兵部的勘合文书。”
他这是,在按规矩办事。
也是在,拖延时间。
城下的三千缇骑,闻言,一片哗然。
他们奉旨前来,浴血杀敌,却被自己人,关在了门外。
魏严更是勃然大怒,抽出腰刀,就要骂阵。
林远,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笑了。
他看着城头上,那个自作聪明的刘知府,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刘知府,你看清楚了。”
林远展开圣旨,高高举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着锦衣卫指挥佥事林远,为平叛监军,节制沿途所有卫所兵马,负责永平防务!”
“但有畏战不前,通敌谋利,或,阳奉阴违,阻挠军令者……”
林远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先斩后奏!”
当最后四个字落下。
城头之上,刘敬和那名守备,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看着那卷在夕阳下,刺眼夺目的圣旨。
他们知道,自己,玩脱了。
“开……快开城门!”
刘敬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沉重的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林远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一抖缰绳,催动战马,第一个,走进了这座,即将成为绞肉机的城市。
……
知府衙门。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
永平府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文武官员,都聚集在此。
一个个,神情惶恐,如坐针毡。
林远高坐堂上,他的身后,站着魏严和十几名杀气腾腾的大内密探。
刘敬和那名永平卫守备,则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垂手站在堂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说吧。”
林远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
“城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刘敬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答。
“回……回大人。”
“永平府,城内有户三万,丁口十万。永平卫,在编兵员五千六百人,实有,三千一百人。”
“粮仓之内,尚有存粮,可供全城军民,支用一月。”
“武库之内,兵甲齐备,火药……火药也有一些。”
林远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千一百人?”
他看向那名永-平卫守备。
“本官一路行来,所见城中青壮,不下数万。”
“为何,守城之兵,只有区区三千?”
那名守备身体一颤,硬着头皮回答:“回大人,卫所之兵,近年来……逃亡严重,兵额,多有空缺……”
“是空缺,还是被你们,拿去吃了空饷?”
林远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名守备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下官……下官不敢!”
“不敢?”林远冷笑。
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我再问你。”
“叛军将至,为何不征召民夫,加固城防?为何不清理城外屋舍,坚壁清野?”
“我一路行来,城墙之上,连一锅滚油,一捆礌石都未曾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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