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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叶鸿生先开口:“进来坐吧。站着说话不像样。”
笑媚娟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叶鸿生重新泡了一壶茶,给笑媚娟倒了一杯。
“你父亲,笑正清,是个好人。”他忽然说。
笑媚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您认识他?”
叶鸿生点点头。
“认识。很多年前的事了。”
笑媚娟看着他,目光里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期待。
“您是他什么人?”
叶鸿生沉默了几秒。
“一个老朋友。”
笑媚娟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回答是敷衍。老朋友?什么样的老朋友会去参加葬礼却不露面?什么样的老朋友会躲在人群最后面看一眼就走?
但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想说,问也没用。
叶鸿生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比你父亲聪明。也比他有韧性。”
他顿了顿。
“也比他命苦。”
笑媚娟的眼睛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
“我不苦。”她说,“命是我自己的,好与不好,都自己受着。”
叶鸿生点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在笑媚娟面前。
“这个,是你父亲当年寄存在我这儿的。他说,等有一天,他的女儿遇到危险的时候,再交给她。”
笑媚娟看着那个木盒子,愣住了。
盒子很旧,边角都磨得发白了。上面刻着一个符号——和毕克定那块玉佩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两条蛇,一颗珠子。
她抬起头,看着叶鸿生。
“这到底是什么?”
叶鸿生没有回答。
“打开看看。”
笑媚娟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佩。
信是她父亲的笔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练过字的。
“媚娟吾女: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已经不在了。有些事,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受牵连。可现在既然到了这一步,也该让你知道了。
爹年轻时,曾经是神启财团的守护者之一,代号‘观星者’。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你遇到的麻烦,应该跟它有关。
守护者的职责,是保护财团的传承信物,在合适的时机交给真正的继承人。爹当年接手的信物,就是这块玉佩。
可后来出了变故。财团内部有人背叛,和猎犬勾结,想抢夺所有的信物。爹带着这块玉佩逃出来,藏到那个姓叶的老朋友那儿,一藏就是二十年。
媚娟,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娘。为了守住这个秘密,爹不能陪在你们身边,眼睁睁看着你们受苦。可爹没有别的选择。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现在你把信和玉佩都交给那个姓叶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别恨爹。
爹永远爱你。”
笑媚娟看完信,手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叶鸿生,眼眶红得厉害。
“所以,您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叶鸿生点点头。
“是。”
“那我爹……”
“你爹是替我死的。”叶鸿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痛楚,“当年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他为了保护我,带着信物跑了。那些人追了他二十年,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
笑媚娟低下头,眼泪滴在信纸上。
毕克定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叶鸿生不肯认他,是因为这个。
因为守护者这条路,是用命走的。
笑媚娟的父亲,就是死在路上的。
过了很久,笑媚娟抬起头,擦干眼泪。
她看着叶鸿生。
“那些人,是谁?”
叶鸿生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想知道?”
笑媚娟点头。
“确定。”
叶鸿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欣慰,还有一丝无奈。
“好。那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
“当年追杀你爹的人,是猎犬的头号杀手。代号‘银狐’。”
笑媚娟的瞳孔微微收缩。
银狐。
这个名字她听过。
五年前,她父亲死后,有人在她的信箱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银狐”。她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
那是她父亲留给她最后的线索。
“银狐现在在哪儿?”她问。
叶鸿生摇摇头。
“不知道。二十年了,他早就换了无数个身份,藏在暗处。但他肯定还在,因为……”他看了毕克定一眼,“因为他还在追杀新的继承人。”
笑媚娟的目光转向毕克定。
“所以,他们昨晚追杀的人,是你?”
毕克定点点头。
“是。”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毕克定,我要跟你一起。”
毕克定愣了一下。
“什么?”
笑媚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我爹的死,跟这个有关。这些人的目标,跟这个有关。你身上的秘密,也跟这个有关。我要查清楚。”
毕克定皱起眉头。
“太危险了。”
笑媚娟冷笑一声。
“危险?我爹已经死了。我还怕什么危险?”
她看着毕克定的眼睛。
“而且,你觉得我还能全身而退吗?昨晚我跟你一起吃饭,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你的同伙。我不查清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毕克定沉默了。
她说得对。
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被卷进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好。”
笑媚娟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向叶鸿生。
“叶叔,我需要知道一切。所有关于财团、关于猎犬、关于银狐的事。”
叶鸿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跟你爹一样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坐下吧。这个故事,有点长。”
……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照在那张老式的红木沙发上。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多了几个。
叶鸿生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从财团的起源,到星际流亡者的秘密。从守护者的传承,到猎犬的追杀。从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到现在毕克定的出现。
毕克定和笑媚娟坐在那里,听着,记着,心里涌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原来那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事,背后都有一根线牵着。
原来笑媚娟的父亲,叶鸿生,还有那些死去的人,都曾经走在这条路上。
讲到末尾,叶鸿生停下来,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大概就是这样。”
他看着毕克定。
“你是第十七个继承人。前十六个,死了十二个,失踪三个,还有一个——”
他指了指自己。
“在这儿苟活着。”
毕克定的手攥紧了。
“猎犬到底有多少人?”
叶鸿生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的组织很严密,从上到下都是单线联系。银狐是明面上的头号杀手,可他上面还有没有人,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会放过你。只要卷轴还在你手里,他们就会一直追下去。”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点疯狂,也有一点点狠劲。
“那就让他们来。”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
“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他们先亡。”
笑媚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之前认识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的毕克定,是个从底层爬起来的逆袭者,有野心,有能力,但也只是个人。
可现在的毕克定,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
她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毕克定。”
毕克定转过头。
笑媚娟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毕克定愣了一下。
笑媚娟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爹的仇,我要报。你的事,我要查清楚。”她说,“不管你走哪条路,我陪你。”
毕克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和他针锋相对。后来慢慢熟悉,慢慢信任,现在——
现在她握着他的手,说要陪他走这条路。
一条随时可能送命的路。
“你想好了?”他问。
笑媚娟点头。
“想好了。”
毕克定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他握紧她的手。
“那咱们就一起,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一个一个揪出来。”
叶鸿生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容。
年轻真好。
有勇气,有冲劲,敢和命运赌一把。
他站起来,走到毕克定面前。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毕克定。
“这是银狐的线索。我查了二十年,只查到这么多。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毕克定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名字是假的。
但地址是真的。
就在这座城市里。
他抬起头,看着叶鸿生。
“谢了。”
叶鸿生摆摆手。
“去吧。别回头。”
毕克定和笑媚娟走出那扇门,走进阳光里。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叶鸿生站在窗边,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两个人,这样并肩走出去。
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笑正清。
那一次,笑正清没能回来。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清,你的女儿,比你当年还像你。”
巷子里,毕克定和笑媚娟并肩走着。
阳光从两边的楼房间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笑媚娟忽然问:“你怕吗?”
毕克定想了想。
“怕。”
“怕什么?”
毕克定看着她。
“怕连累你。”
笑媚娟笑了。
“那我问你,你后悔吗?”
毕克定摇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毕克定看着前方,目光很坚定。
“因为我这辈子,终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笑媚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干什么?”
毕克定握紧她的手。
“活着。活得好好的。然后把那些想让我死的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
笑媚娟笑出了声。
“这话听着,像反派说的。”
毕克定也笑了。
“反派就反派吧。反正这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两人走出巷子,站在街边。
车流人流,川流不息。
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热闹,那么匆忙,没人知道刚才那间破旧的屋子里,藏着多大的秘密。
也没人知道,站在街边的这两个年轻人,接下来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毕克定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最高的大楼。
那是周氏集团的总部。
周文渊死了,周家内斗,有人想嫁祸给他。
可那些人不知道,他毕克定,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走吧。”他说。
笑媚娟问:“去哪儿?”
毕克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先去找那个地址。看看银狐,到底是谁。”
两人上了车。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尽头。
阳光照在车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道光,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又像是在追问着什么——
这条路,走到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没有人知道。
但毕克定知道一件事——
不管结局如何,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选的路。
也因为身边,有一个人在陪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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