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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刀锋切开了草根,翻出了黑色的泥土。
这是草原大汗亲自破的土。
这也就意味着,千年的禁忌,被打破了。
“动手!”
必勒格嘶吼道。
“把那条路……给本汗挖出来!”
……
这一天,草原上响起了凄厉的牛角号声。
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召集民夫。
几万名牧民被从帐篷里赶了出来。他们放下了手里的牧羊鞭,拿起了大凉人发给他们的铁锹和镐头。
“挖!都给老子挖!”
怯薛军充当了监工,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炸响。
牧民们流着泪,把那片养育了他们祖祖辈辈的草场,一块块地挖开。黑色的泥土被翻了出来,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暴露在秋风中。
鲁班指带着工匠们,开始打桩。
“一、二、三!嘿!”
沉重的枕木(经过桐油浸泡防腐的松木),被狠狠地钉进了草原的身体里。
“咚!咚!咚!”
那沉闷的撞击声,传得很远。
每一根枕木下去,都像是一颗钉子,钉死了草原过去的游牧生活,把他们死死地固定在了这条通往大凉工业体系的轨道上。
巴图老王爷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了一车车从大凉运来的碎石(铺路基用的),那是西山的矿渣,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子煤烟味。这些黑石头倾倒在绿色的草地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刺眼。
“脏了……”
老王爷喃喃自语。
“这草地……脏了啊。”
他知道,路一旦修通,来的不仅是这一辆铁车。
这将是一条血管。
一条大凉用来抽取草原骨髓的血管。
而在工地的在另一头。
必勒格站在那辆终于被推上了一段临时轨道的“铁蜈蚣”上。
他试着摇动了把手。
“咯吱——”
车轮转动,铁车顺着刚刚铺好的那一小截轨道,滑行了几步。
虽然只有几步。
但那种顺滑的、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必勒格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快了。”
他抚摸着冰冷的铁架。
“只要这条路通到大凉,我就能把他们的钢,他们的煤,全都运回来。”
“到时候……”
必勒格看着南方,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老师,我也想让你尝尝,被车轮子碾过的滋味。”
但他不知道的是。
这条路的终点,虽然在大凉。
但这条路的“闸门”,却永远握在江鼎的手里。
千里之外的御书房。
江鼎正用红笔在地图上那条正在延伸的虚线上,打了一个叉。
“老李。”
“草原的路开工了。”
“等到这第一根铁轨铺下去的时候,也就是咱们的‘草原银行’,该去那边收一收这修路款的……利息了。”
江鼎的笑容,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凉。
“修路是要花钱的。钱不够怎么办?”
“那就拿他们的牛羊,拿他们的战马,还有他们地底下的矿山来抵押。”
“等路修好了。”
“他们会发现,这条路不是属于他们的。”
“这草原上的每一根草,都已经不姓博尔术,也不姓必勒格了。”
“这就是……资本的修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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