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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脚上都裹着麻布,踩在青石板上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那个被指派去下药的黑衣人摸到养殖池边上,蹲下来低头往水里看了一眼。
池水在夜色里泛着一层微弱的荧光,池底的虾群安安静静地蜷着,偶尔有一只弹一下尾巴。
他把布袋口朝下抖了抖,一包药粉尽数倒入池中。
粉末入水即化,池水依旧清澈见底。他等了片刻,池底的虾群忽然开始翻腾——一只接一只地翻过身来,白白的虾肚在荧光里格外刺眼。
他咧嘴笑了一下,转身朝客栈跑去。
客栈后门边上,一个佝偻的黑影已经蹲在那里。
他屏住呼吸,从腰间摸出一把薄铁片,从门缝里伸进去,轻轻拨开了门闩。整个动作极轻极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门闩滑开的那一瞬,门忽然从里面被一脚踹开。
门板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脸上。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仰面朝天摔了出去,鼻梁骨咔嚓一声脆响,血从蒙面布下面喷出来,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梁石从门里走出来。
他今夜只披了一件外衫,没有拿长枪,手里握着一把窄身直刀。
刀已经出鞘,刀刃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冷光,像是刚从冰窖里抽出来的。
他走出来的步子不快不慢,脚掌落地的节奏和呼吸一样稳,走到昏死的黑衣人旁边,弯腰补了一刀背,敲在后颈上,那人彻底瘫软在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黑影群。
同一时刻,客栈正门外。
赵长风从廊柱后面转了出来。他今夜根本没有睡——外衫穿得整整齐齐,猎弓握在手里,弓弦已经拉满。
身后的箭壶里插着二十支箭,箭头在磨刀石上磨过,月光虽被云遮住了,箭尖却自发出一层冷光。
“哪条道上的?”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每一个黑衣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领头的黑衣人从正门台阶下站起来,手按刀柄,目光阴沉:“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赵东家,莫怪。”
赵长风没有说话,只是把弓弦又往后拉了一寸。
领头的大喝一声:“亮刀!”
二十余把刀同时出鞘,寒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阵型散开,前后有据,不是寻常地痞。
领头的刀尖指着客栈大门,厉声下令:“放火烧店!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第一支箭就破空飞出。
不是警告,不是威慑。
箭头正中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肩窝,那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手里的刀甩出去老远,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第二支箭紧跟着钉在另一个黑衣人的大腿上,箭头穿透腿肉扎进地里。
那人被钉在地上拔不出腿,惨叫声撕破夜空。
第三支箭擦着领头黑衣人的耳廓飞过去,箭尖带走的不仅是风声,还有一小片耳垂的肉。
他猛地一偏头,箭从他耳边掠过,将他身后一个正举刀冲向客栈大门的黑衣人钉在了门框上——箭尖穿透衣袖,把整条胳膊牢牢地钉在木框里。
那人疼得刀都握不住,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挂在门框上像一块晾着的肉。
弓箭停了。
不是赵长风停下了——是他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一根铁桦木棍从赵长风身侧横扫而出。
棍梢带着风声抽在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黑衣人腰眼上,那人连刀都没来得及举,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两个同伴,三个人滚成一团撞在磨盘上。
赵森手执长棍大步跨出廊檐,他今年十三岁,个子已经快到赵长风的肩膀,手中的铁桦木棍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截。
棍身一抖,格开劈来的两把刀,火星四溅。他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手腕翻转,棍梢自下而上崩在一个黑衣人的下巴上,那人仰面朝天摔出去,满嘴是血,牙齿磕掉了几颗。
“大哥!你什么时候出手的?”赵峰从柴垛后面跳出来,单刀已经握在手里,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兴奋的光。他话音未落,一把刀已经朝他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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