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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侧身一让,刀刃擦着他的鼻尖削过去,他反手一刀砍在对方手腕上,用的是刀背,但力道一分没减。
那人腕骨咔嚓一声脆响,刀脱手飞出,赵峰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把人踹出去好几尺远,那人在地上滑了一段才停住,抱着手腕哀嚎。
“三弟小心左边!”赵林的声音从磨盘后面传来。
赵峰头也没回,单刀往左一撩,刀刃和一把劈来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赵林从磨盘后面探出头,手里的小瓷瓶朝那个偷袭的黑衣人面门一扬,一股淡黄色的药粉扑面而去。那人吸了一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然后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先着地,一声没吭。
赵晓静没有露面。
她藏在客栈大堂的房梁上,两只脚勾着横梁,整个人倒悬着。
梁石说过,暗处的人要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她管住了。
两个黑衣人从她脚下跑过去,谁也没抬头看一眼。等他们跑过去了,她从房梁上无声地翻下来,落地时脚尖先着地,膝盖微弯,一点声音都没有。
匕首在她手里只露出两寸的锋刃——她年纪小,知道刀刃对着自己人危险,便用刀柄在一个黑衣人的后脑勺上狠狠敲了一下。那人踉跄两步想回头,赵晓静已经绕到他背后又是一敲,他晃了晃栽倒在地。
另一个黑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身后站着一个还不到他腰的三四岁的小姑娘,月光照在她脸上,梳着两条小辫子,辫子上还扎着红头绳。
他愣了一下——就这么一瞬,赵峰的刀背从后面劈在他肩膀上。他往前一扑,赵晓静侧身让开,那人结结实实地拍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山根从养殖池的方向大步跑过来。
他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一根水草,赤着一只脚——那只鞋跑丢在池边了。
他手里的齐眉棍两头沾着泥和青苔,还没跑到跟前就扯着嗓子喊:“哥!池子里被下了药——虾全翻了!一池子白肚皮!”
赵长风脸色一沉,反手一箭射穿了一个想从侧面包抄梁石的黑衣人的小腿。
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箭头从小腿一侧进去另一侧出来,血顺着箭杆往下滴。
梁石那边已经倒了六个。
他没有下死手,每一刀都是刀背,但每一下都精准到毫厘——手腕、肘弯、膝盖、后颈。
一个黑衣人从背后举刀劈他,梁石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身子一侧让过刀刃,刀背反手敲在那人腕骨上。
那人刀还没落地,梁石的刀背已经敲在他膝弯上,他单膝跪下去,梁石的刀背又敲在他后颈上,整个人往前一趴,脸贴在青石板上,再也起不来了。
梁石在人群中无声地穿梭,从不出第二刀,所过之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领头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他跑出不到十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只赤着的脚从旁边伸出来,不偏不倚地绊在他脚踝上。
领头的一个趔趄往前栽,双手撑地想爬起来,一根齐眉棍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山根从地上爬起来,赤着一只脚,喘着粗气,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棍子架在领头的脖子上纹丝不动。
“跑?”山根低头看着他,“往哪儿跑?”
赵长风走到领头面前,从他腰间抽出那把宽背砍刀,在手里掂了掂。刀刃很沉,开过锋,不是寻常混混用的家伙。他把刀尖对着领头的鼻尖,语气平静:“谁派你来的?”
领头咬着牙不说话,眼珠子还在往左右瞟——他的人在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抱着腿呻吟,有的趴在地上装死,有的被自己的腰带反绑了双手。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他把牙咬得更紧了。
梁石无声地从他身后走过,刀背在他膝弯上轻轻敲了一下,力道精准——不致命,但疼得他浑身一颤。
领头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骨头撞石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
“刘——刘大脑袋。”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镇上刘记酒楼的刘掌柜,出了二百两银子,雇我们来烧客栈、毁虾池。他说——他说只要把养殖池毁了,风若客栈的虾就完了,客栈也就完了。不光他一个人——他还说背后还有人不希望赵家壮大——”
赵长风把砍刀往地上一插,刀尖入石三分。火星溅在青砖上,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
“秋月,带阿兰和孩子们回屋。”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分量。
秋月揽着赵晓静往后走,阿兰抱着梁宁站在廊檐下,没有回屋。
她看了一眼跪了满地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梁石——他正弯腰把一个还在呻吟的黑衣人翻过来,检查伤势。
阿兰把梁宁往怀里又搂紧了一些,站到了廊柱后面。
“山根,把人全捆了。”赵长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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