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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竹君盘膝坐于榻上,玉佩贴在心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闭目凝神,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魂力,引动玲珑心窍开启——一道微光自玉佩裂纹中渗出,如蛛网蔓延至虚空,瞬息间撕开一道幽深门户。
【观星台】的气息扑面而来,冷冽、浩瀚,仿佛连时间都在那片星穹之下停滞。
可就在她意识即将踏入仙府的刹那,心口猛然一绞!
剧痛如刀剜骨,她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残发。
眼前星光骤然扭曲,化作血雾翻涌。
她强撑神志,以意念回溯影身所在——
义庄。
残月高悬,荒草丛生。
韩十三所化的影身立于三具尸傀之间,甲胄早已破碎不堪,左臂断裂处露出森森白骨,行动迟滞如负千钧。
那三具尸傀通体漆黑,关节处嵌着锈蚀铜钉,双眼空洞却泛着幽绿鬼火,步步逼近,招招夺命。
这是归藏子炼制的“阴兵”,专噬魂魄,侵蚀记忆。
韩十三挥剑格挡,剑锋斩落一傀臂膀,可断口处竟爬出细密符虫,顺着剑身疾速攀附而来。
他咬牙震腕,不惜自毁兵刃震碎长剑,旋身欲退,却被另一具尸傀突袭锁喉,整个人重重砸入土墙,尘烟四起。
千钧一发!
应竹君真身未动,右手却已本能拔刀——
“铮!”
寒光乍现,横贯虚空。
那一刀,不在当下,不在人间,却精准劈落在义庄战局中央!
刀意穿破空间阻隔,带着千年寒铁特有的凛冽杀机,凌空斩下。
首当其冲的一具尸傀头颅应声而飞,脖颈断口焦黑如灼,隐约可见一枚微型符咒正在焚烧殆尽。
其余两具尸傀齐齐后退半步,眼中的鬼火剧烈摇曳,似有畏惧。
韩十三喘息抬头,望向空中那道虚渺刀痕,瞳孔震颤:“小姐……是你?”
而内室中,应竹君跌坐于地,胸口剧烈起伏,唇角溢出血丝。
她低头看着手中佩刀——刀刃染血,可她的手从未沾过敌血。
这血,是来自百里之外的战场,是来自她早已不记得的战斗。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刀脊,声音低哑,几近呢喃:“原来……你比我更记得路。”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被撞开!
冷风卷着夜露涌入,封意羡大步踏进,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异变的双瞳,最终落在那柄仍在低鸣的刀上,眸色沉得如同深渊。
“高德全死了。”他声音沙哑,将一封密报送至案前,“昨夜暴毙,尸检时从舌底取出一张符纸,写着——‘心钥在井,燃灯引路’。”
室内死寂。
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右瞳星河旋转,左眼依旧枯寂无光。
她盯着那八字箴言,脑海中却浮现出春桃呈上的地下宫殿剖面图,以及那口刻着“续”字的青铜古井。
心钥在井……燃灯引路?
是谁在指引?又是谁在设局?
“你不能再用影身了。”封意羡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每一次分魂操控,都会加速记忆崩解。你已经丢了前世的身份、亲人的面容、甚至……你自己说过的话。再失一段魂火,你就真的找不回自己了。”
她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
只是缓缓起身,将佩刀归鞘,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只要刀还认得仇人,”她转身望向窗外沉沉黑夜,语调平淡,却字字如刃,“我就没输。”
拂晓将至,天边透出一丝灰白。
她在院中焚香,取来素绢,提笔写下今日所知:梅岭祖祠、扫碑人、沈烬未死、心钥之谜、符纸密令……一笔一划,清晰如刻。
写罢,她点燃绢帛,任火焰吞噬文字,灰烬飘散入风。
随后仰头,将余灰尽数吞下。
这是她最后的仪式——记住,然后遗忘。
不让敌人夺走,也不让自己迷失。
她转身欲回房闭关,忽觉头顶微响。
一片紫色花瓣随风飘落,轻轻覆在石阶之上。
花瓣下,压着半块残镜——边缘参差如裂冰,正是柳氏遗物“幻形镜”的碎片。
她蹲下身,拾起残片。
镜面布满裂痕,映出支离破碎的晨光。
可就在最深处的一道裂缝中,画面悄然浮现:
一口古井,青苔斑驳,井口缠绕着褪色红绸。
井边站着两个女子。
一个身穿猩红嫁衣,背对镜头,身形窈窕;
另一个披发跪地,面容模糊,双手紧扣井沿,似在挣扎,又似在呼唤。
而那跪地之人,轮廓分明是她自己。
寒意自脊背窜起。
她死死盯着那抹红衣,喉间干涩,喃喃出声:“……谁在等谁穿红衣?”
风过庭院,吹散余烬,也吹动她斑白的发丝。
她缓缓握紧残镜,指节发白,眼中星河与死寂交织翻涌。
片刻后,她抬步走向书房,脚步沉稳,再无迟疑。
“暗七。”她低声唤道,声音穿透薄雾,“传九王爷,立刻来见我。”
她停顿一瞬,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
“我要让归藏子以为——我最怕失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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