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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画面模糊,只见荒山野岭,尸横遍野。
第二次,风沙遮目,仅见一辆马车坠入悬崖。
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七次星移斗转,画面终于清晰一瞬——
雪地中,一道佝偻身影跪坐于破庙门前,手中捧着一本焦黑册子,抬头望天,口中喃喃似语。
风雪未歇,西山破庙的残檐在夜色中如断骨嶙峋。
烛火早已熄灭,唯有天边偶现的星芒穿透云层,映照出应竹君苍白而冷峻的侧脸。
她盘坐于【观星台】中央,指尖仍残留着那缕焦黑残发的触感。
星河倒悬,斗柄七转,每一次推演都似将神魂撕裂一遍。
前六次皆为虚影幻象——山洪、坠崖、尸骸遍野,无一不是朝廷昭告天下的“谢允之之死”的复刻。
可她不信。
玲珑心窍从不回应虚妄之问,若答案模糊,只因真相被层层遮掩。
第七次星移,天地骤静。
星轨凝滞一瞬,画面豁然清晰——
大雪封门的静思阁外,一道佝偻身影蜷坐于地窖铁门前,披散长发遮面,手中紧攥一本烧得只剩半边的《龙气录》。
他口中喃喃,声音几不可闻,却一字字刻入应竹君脑海:“逆龙阵成,则玉动;玉动则神迷,百官俯首……唯九爷不可近京,否则七星反噬,血溅宫阙。”
那不是亡者呓语,而是布阵者的誓词。
更令人震颤的是,镜头缓缓上移——一名玄衣男子自密道走出,亲手为他披上白袍,低声唤道:“先生辛苦。”那人抬头,半张脸隐于阴影,可耳后那一粒朱砂痣,分明是七皇子独有的胎记!
应竹君瞳孔骤缩,喉间猛然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鲜血喷洒在星盘之上,染红了北斗第四星位——天权。
她却笑了,笑得极轻,也极冷。
“原来如此……你们不敢用自己的手改命,便借一个‘已死之人’之名,行篡逆之事。”她抬袖拭去唇角血迹,指尖微颤,眼底却燃起幽焰,“用死人的骨头撑起活人的野心,用忠臣的遗志包装乱臣的阴谋。好一个‘白衣先生’,好一出‘天命所归’!”
话音落下,星图崩碎,意识归体。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单薄身躯微微晃动。
但她站得极稳,像一把藏于鞘中的刀,锋芒未露,杀意已生。
不能再等七日。
太子党已在太庙完成阵眼初启,七皇子暗中操控谢允之布设“逆龙阵”,只待封意羡踏入京城,便引动地脉反噬,令其神智尽失、身败名裂。
而她若按原计划缓缓返京,等同于将封意羡推入死局。
——必须提前。
她起身,掀开帐帘,走入风雪之中。
魏骁已在帐外等候多时,一身铁甲覆霜,目光沉肃。
柳元景抱着卷册瑟瑟发抖,却被小满轻轻拉住衣袖,指了指自己耳朵——她在听。
应竹君扫视三人,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纸,展开于案上。
“十二人。”她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边军副统领以上,已被‘静魂散’侵蚀心智者,共十二名。他们尚未成害,但一旦入京,便是埋在兵部的火药桶。”
魏骁皱眉:“可他们是功臣,若贸然处置……”
“所以我不会处置他们。”她打断,眸光如刃,“明日校场点兵,我将以代帅身份宣布:边关战事暂平,旧弊当清,既往不咎。凡有愿自省者,可申请调往西北戍边,戴罪立功。”
柳元景猛地抬头:“你是要……诱其松懈?”
“正是。”她冷笑,“他们会以为这是宽赦,实则是放虎归笼——笼门早已焊死。他们启程后第三日,暗龙卫将在玉门关外接应,秘密押送至药王殿解毒。三日之内,神志可复,性命无虞。”
“可若有人不肯去?”魏骁问。
“那就说明,他们已非受控,而是甘为爪牙。”她缓缓合上名单,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样的人,不必救。”
帐内一片死寂。
小满忽然上前,在沙地上画了一座楼阁,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向北方。
应竹君看着她,眼神渐深。
“你看见了什么?”她轻声问。
小满摇头,双手比划:“不是看见……是听见。地下有钟,响了两次。”
应竹君心头一震。
第一次钟响,是在她初启玲珑心窍那夜,地宫图注浮现之时。
第二次,便是今晨,茶坊事发之际。
两声钟鸣,皆与谢允之相关。
这世间,能震动地脉钟的人,唯有持钥者,或……阵眼开启者。
她忽然明白——静思阁地底,不仅藏着谢允之,更连通着皇城地宫第二重门。
那钟声,是阵法运转的征兆,也是某种召唤。
她转身望向东方。
京城,已在三十里外。
翌日清晨,风止雪霁。
三百黑袍铁骑列阵驿道,马蹄无声,刀锋藏鞘。
为首的男子玄氅银甲,眉目如冰,正是九王爷封意羡。
他远远望见那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眼中冷峻稍融。
应竹君掀帘下车,素衣胜雪,身形瘦削,却挺直如松。
两人并肩上马,默然前行。
良久,封意羡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比从前狠了。”
她握缰的手一顿,指节微白。
“前世教会我,仁慈只配给值得的人。”她淡淡道,“那些踩着忠良尸骨往上爬的,不配谈宽恕。”
话音未落——
前方驿道突起沙尘,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女子满脸血污,左臂断裂下垂,右手却死死攥着半截断剑,嘶声喊道:
“静思阁……有人出来了……穿着陛下的袍子!”
应竹君与封意羡同时勒马。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马蹄再度扬起,踏破残雪,直奔皇城方向。
而此刻,高墙深院之内,司礼监掌印高德全正捧着一道明黄圣旨,缓步走向偏殿。
殿外铜壶滴漏,第二声钟响余音未散,仿佛预示着——
一场以龙脉为棋、以江山为局的大劫,已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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