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阁>其他小说>探案刑侦> 第五章 血色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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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血色黎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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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血色黎明(第1/2页)

黑色SUV沿着省道平稳行驶,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

陈默——或者说,刘一白——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紧握着他手的表姨陈玉梅,右边是靠着车窗的刘婷婷。刘长乐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我们先去市局的安全屋,做笔录,然后安排体检。”刘长乐的声音带着疲惫,“之后会送你们去省城,那边有专门的证人保护安全点。”

陈玉梅的手指冰凉,一直在微微颤抖。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表姨转过头,眼圈通红,勉强笑了笑。

“没事了,姨。”他低声说。

“嗯,没事了。”表姨重复着,像在说服自己。

刘婷婷忽然开口:“陈默……或者我该叫你刘一白?你电脑里的那段加密代码,我花了三天才破解开。”

陈默看向她。这个女孩的眼睛很亮,带着理工科学生特有的锐利和好奇。

“什么代码?”

“你泽铭科技办公室的电脑。越狱后第二天,我就申请了搜查令。”刘婷婷说,“D盘那个‘项目备份’文件夹,表面是乱码,实际上是三重加密的日志文件。记录了从你被袭击那晚开始的所有事。”

陈默怔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什么日志。

“不是我写的。”他说。

“我知道。”刘婷婷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段代码,“这是某种自动记录程序,植入时间大概在三个月前,你电脑中毒那次。它会记录键盘输入、屏幕截图,甚至摄像头影像。写程序的人水平很高,用的是军方级别的加密算法。”

刘长乐回头看了一眼:“婷婷,这些等回去再说。”

“爸,这很重要。”刘婷婷把平板递到前面,“日志里提到一个名字——‘渡鸦’的‘教授’,真名赵明远,前东欧情报人员。还有,日志的最后更新时间是昨天凌晨,地点显示在松花江边的老房子。”

陈默后背发凉。他的电脑被监控了三个月?谁干的?教授?还是……

“日志里还提到一个加密的云端备份,密码是你的指纹加声纹。”刘婷婷看着他,“我需要你授权访问。里面可能有‘渡鸦’组织的完整名单和行动记录。”

“如果我不授权呢?”

“那我们就只能用常规手段调查,会慢很多。”刘婷婷直言不讳,“聂长峰的案子一周后开庭,如果有‘渡鸦’的证据,能把他背后的国际洗钱网络也挖出来。否则,可能只判他一个人,他那些保护伞和境外同伙还会逍遥法外。”

刘长乐沉声说:“婷婷,别给他压力。”

“我不是给压力,是说事实。”刘婷婷收起平板,“刘一白,你经历了这么多,应该明白,只抓一个聂长峰是不够的。他倒了,还会有张长峰、李长峰。只有把整个网络挖出来,才能真正结束。”

车子驶入罗江市区。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扫雪。路过泽铭科技大楼时,陈默看见楼下停着几辆警车,拉着警戒线。

“那是……”他下意识直起身。

“聂氏集团出事,牵出一批行贿的企业,泽铭科技也在名单里。”刘长乐说,“你们那个女主管,昨天就被带走了。”

陈默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心里五味杂陈。三个月前,他还是那里一个小小的程序员,每天为代码bug和主管的责骂烦恼。现在,一切都变了。

车子没有停留,继续向前,拐进市公安局后院。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小楼,门口有武警站岗。

“安全屋在五楼。”刘长乐下车,拄着拐杖,“你们先上去,我去办手续。”

刘婷婷扶着他:“爸,你的腿……”

“没事,断不了。”

看着父女俩走远的背影,陈默忽然问表姨:“姨,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表姨抹了抹眼睛:“开始几天害怕,后来刘队长派了人保护我,好多了。就是担心你……他们说你越狱了,杀了人,我不信。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陈默鼻子一酸,紧紧抱住表姨。这个拥抱迟了三个月,像隔了一辈子。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两位,请跟我来。”

他们跟着走进小楼,乘电梯上到五楼。整层楼都被改造成了安全区,走廊两端有监控,房门都是厚重的防盗门。

“这是你们的房间。”警察打开507的门,“里面有卫生间,三餐会有人送来。原则上不能离开这一层,如果有需要,按墙上的呼叫铃。”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两张单人床,桌椅,甚至还有个小冰箱。窗户装了防盗网,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没有视野。

表姨似乎松了口气:“比我想象的好。”

陈默却感到不安。这种封闭的环境,像另一个看守所。

“我什么时候能做笔录?”他问警察。

“刘队长安排好后会通知。你们先休息。”警察关上门,外面传来落锁声。

表姨坐在床边,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一白,这三个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说你杀了人,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又说你越狱了,我……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默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姨,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我没杀人,我是被陷害的。那些事……等以后慢慢告诉你。”

他现在还不能说。不能说看守所里的那五个人,不能说“渡鸦”,不能说教授的死,不能说昨晚的血。那些黑暗太沉重,他一个人扛着就够了。

表姨摸摸他的脸:“瘦了,也……不一样了。”

是的,不一样了。眼神不一样了,气质不一样了,手上还多了茧子和伤疤。

“姨,等这事结束,我们离开罗江,去南方。找个暖和的地方,你开个小诊所,我……我找个工作。”陈默说,“重新开始。”

表姨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好,重新开始。”

中午,有人送来了午饭——盒饭,两荤一素,还有汤。味道一般,但能吃饱。

吃完饭,表姨累了,躺在床上睡着。陈默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堵墙,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画面:教授胸口的血、林峰倒下的身影、松花江冰冷的河水。

还有那个U盘里的证据。现在应该在省纪委手里了,聂长峰这次逃不掉了。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下午两点,门被敲响。刘婷婷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方便聊聊吗?”

陈默看了眼熟睡的表姨,轻轻带上门,跟着刘婷婷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沙发、茶几,还有饮水机。刘婷婷倒了杯水给他,开门见山:“我破解了你电脑日志的云端备份。”

陈默手一抖,水洒出来一点。

“里面有什么?”

“很多。”刘婷婷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出来的截图和文字记录,“从去年十月开始,你的电脑就被植入了监控程序。植入者应该是‘渡鸦’的人,但他们不是唯一监控你的人。”

她翻到一页:“看这里,十一月五日,日志显示有第二个远程连接,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但最终溯源到……聂氏集团的内部网络。”

陈默心脏骤停:“聂长峰也在监控我?”

“比你想象得早。”刘婷婷表情严肃,“聂文斌死的那晚,你电脑的摄像头被远程激活了,拍下了你离开公司的画面。聂长峰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冤枉的,但他没有为你澄清,反而推动警方把你定为凶手。”

“为什么?”

“因为你是弃子。”刘婷婷又翻了一页,“日志里有一段被加密的对话录音,是聂长峰和李老二的通话。聂长峰说:‘那个程序员是个不错的替罪羊,没背景,没人脉,死了也没人在意。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看着陈默:“‘他和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

二十年前?1998年?五一村?

陈默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和五一村有什么关系?我是1998年被遗弃的,但我……”

他突然停住。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刘婷婷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点头:“我查了当年妇产科医院的记录。1998年6月21日凌晨,医院门口确实发现一个男婴,包裹里只有一张写有生日的纸条。但奇怪的是,同一天凌晨,医院还接收了一个受重伤的女人,头部撞击伤,昏迷,身上没有身份证明。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陈默呼吸急促起来。

“那个女人抢救无效,当天下午死亡。她怀里的婴儿……”刘婷婷看着他,“被送到了孤儿院。而你,被陈玉梅医生收养。”

“所以……我可能不是被遗弃的?”陈默声音发颤,“我妈妈是被人害死的?”

“不确定。医院的原始记录在2005年一场火灾中损毁了,我查到的是备份的电子版,有篡改痕迹。”刘婷婷合上文件夹,“但聂长峰显然知道些什么。他选择你做替罪羊,不是随机,是故意的。”

真相像一把锤子砸在胸口。陈默捂住脸,手指冰凉。

二十二年。他活了二十二年,以为自己是弃儿,以为表姨是恩人,以为人生虽然平庸但还算清白。

现在突然告诉他,他的出生可能和一场罪恶有关,他的母亲可能死于非命,而他被选中做替罪羊,是因为他的身世本身就是个把柄。

“还有一件事。”刘婷婷的声音更轻了,“陈医生,你表姨,她1998年时是妇产科的住院医师。那个死亡的女人,是她参与抢救的。婴儿,是她抱去孤儿院的。三天后,她又从医院门口‘捡’到了你。”

陈默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只是陈述事实。”刘婷婷眼神复杂,“也许她知道些什么,也许她也在保护你。但无论如何,你的身世可能是一切的关键。”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刘长乐拄着拐杖走过来。

“婷婷,你在说什么?”

“爸,他有权知道。”刘婷婷站起来,“聂长峰的案子不只是贪污杀人,还涉及二十多年前的旧案。如果刘一白的身世真的和那些事有关,那他就是关键证人,甚至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陈默问。

刘长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最后的证据。”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警察冲进来,脸色煞白:“刘队!出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

“看守所……那五个人……死了!”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嘉庆、武田、李想、张浩然、魏翔……死了?

“怎么回事?”刘长乐脸色铁青。

“说是集体食物中毒,中午吃完饭,下午一点左右陆续出现症状,送医途中……都没抢救过来。”警察声音发颤,“但医院的初步检查,不像是食物中毒,像是……毒杀。”

刘长乐一拳砸在墙上:“聂长峰不是已经被控制了吗?谁干的?”

“不知道,看守所那边已经封锁了,省厅的人过去了。”

陈默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冷。那五个人,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聂长峰倒台,却在黎明前死了。

谁下的手?聂长峰的残余势力?还是……灭口?

刘婷婷忽然说:“爸,刘一白不能待在这里了。如果那五个人是被灭口,那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刘长乐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安排转移,现在,立刻。去省军区招待所,那边安保级别最高。”

他打电话布置任务,刘婷婷蹲在陈默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听着,你现在很危险。但我们会保护你,相信我。”

陈默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坚定,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帮我?”他问。

“因为我爸是个好警察,而我相信正义不该用这种方式实现。”刘婷婷说,“‘渡鸦’的做法是错的,以暴制暴只会制造更多的仇恨。但你的遭遇,那些死去的人,应该被记住,应该有公道的结局。”

走廊里传来更多脚步声,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跑进来。

“刘队,车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刘长乐挂断电话:“走,现在就走。婷婷,你也一起,这里不安全了。”

表姨被叫醒,还迷迷糊糊。陈默扶着她,跟着特警走向电梯。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两辆防弹车已经发动。

就在他们即将上车时,停车场入口突然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冲进来,直接撞向他们的车!

第二节停车场血战

“趴下!”刘长乐大吼,同时拔枪。

陈默本能地扑倒表姨,两人滚到一辆车后面。子弹打在车身和地面上,溅起火花和水泥碎屑。

越野车上跳下来四个人,全都戴着黑色头套,手持微型***。动作专业,配合默契,不是普通匪徒。

特警迅速反击,双方在停车场里激烈交火。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回声重叠成一片轰鸣。

刘婷婷被刘长乐按在车后,她脸色苍白,但没有尖叫,反而掏出手机快速打字——可能在请求支援。

陈默从车底缝隙看去,对方火力很猛,特警被压制住了。更糟糕的是,停车场入口又冲进来两辆车,堵住了出口。

这是有预谋的袭击,目标明确——就是他。

表姨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浑身发抖:“一白……怎么回事……”

“别怕,躲好,别出来。”陈默把她往车底深处推了推。

然后他看向四周。这里离电梯口有二十米,中间没有掩体。刘长乐和特警被火力压制在另一侧,过不来。

他需要武器。

陈默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个特警身上——他中弹倒下了,手枪掉在离陈默三米远的地方。

三米,在枪林弹雨中,像三百米。

他深呼吸,数着对方的射击间隙。一、二、三——停!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窜出,扑向那把枪。子弹追着他打,打在身后的水泥柱上。他抓住枪,翻滚,躲到另一辆车后。

手枪是***,弹匣满的,十五发。足够了。

他检查枪械,动作熟练——这是武田教的,在黑暗的监室里,用木头枪练了上千次。

探头,瞄准。一个枪手正在换弹匣,露出半个身子。

陈默扣动扳机。

砰!枪手肩膀中弹,惨叫倒地。

其他枪手立刻调转火力,朝陈默这边扫射。陈默缩回头,子弹把车身打得千疮百孔。

“陈默!带她们从消防通道走!”刘长乐在对面喊,“上楼!去二楼调度中心!”

消防通道在电梯旁边,需要穿过十米的开阔地。

陈默看了眼表姨和刘婷婷,咬牙:“我数三下,一起跑!一、二、三!”

他率先冲出去,边跑边开枪掩护。表姨和刘婷婷跟着他,刘长乐和剩余的特警也从另一侧冲出来,形成交叉火力。

一个枪手试图拦截,被陈默一枪爆头——他不想杀人,但没得选。

冲进消防通道,陈默反手关上门,用枪托砸坏门锁。但门外传来撞门声,他们撑不了多久。

“上楼!”刘婷婷扶着表姨,三人沿着楼梯向上狂奔。

二楼调度中心是市公安局的指挥枢纽,有厚重的防爆门和独立的通讯系统。如果能在那里固守待援,还有生机。

跑到二楼,防火门锁着。陈默对着门锁连开三枪,打烂锁芯,踹开门。

调度中心里空无一人——周末,只有值班人员,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陈默把表姨和刘婷婷推进去,反锁上门。门是钢制的,能抵挡一阵。

他冲到控制台前,打开监控系统。屏幕上显示着停车场的画面——刘长乐和两个特警还在苦战,但对方人数占优,他们被逼到了角落。

“爸!”刘婷婷扑到屏幕前,眼泪涌出来。

陈默找到通讯设备,调到紧急频道:“指挥中心!指挥中心!市局停车场遇袭,请求支援!重复,市局停车场遇袭!”

耳机里只有电流声。通讯被切断了。

他切换备用频道,一样。对方准备很充分,连警用通讯都干扰了。

“手机!”刘婷婷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没信号。

整栋楼被屏蔽了。

陈默环顾调度中心。这里有很多设备,但没武器。唯一的出口是门和窗户——窗户外面是六层楼的高度,跳下去必死。

撞门声从楼梯间传来,越来越近。

“有没有其他出口?”陈默问。

刘婷婷指着墙角:“通风管道,通往楼顶。但管道很窄,只能一个一个爬。”

“那就爬!”陈默搬开通风口的格栅,“姨,你先上,婷婷跟着,我断后。”

表姨看着他,忽然抓住他的手:“一白,你答应姨,一定要活着。”

“我答应。”

表姨钻进通风管道,刘婷婷紧随其后。陈默把格栅虚掩上,然后搬来几个椅子抵在门口。

他需要拖延时间。

控制台上有几个应急按钮,他试着按下其中一个——整栋楼的消防警报响起,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这可能会引来外面的人注意,也可能激怒袭击者。

门被暴力撞开,三个枪手冲进来。陈默躲在控制台后,连开三枪,打倒一个。另外两个迅速找掩体,双方对峙。

“刘一白,出来吧。”一个枪手喊,“我们只要活的,乖乖跟我们走,还能活命。”

陈默不说话,默默数着剩下的子弹。还有八发。

“聂老板想见你。二十二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聂长峰?他不是被控制了吗?难道……

陈默心里一沉。也许聂长峰被捕只是个幌子,或者,他有办法在控制中还能指挥行动。

“你们把刘队长怎么样了?”他问。

“那个瘸子?死了。”枪手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停车场确实安静了。刘长乐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陈默握紧枪柄,指甲陷进肉里。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觉得呢?”枪手的声音带着嘲讽,“警察局里,就没有聂老板的人?”

内鬼。而且级别不低,能接触到证人保护计划的转移安排。

陈默大脑飞速转动。他不能死在这里,表姨和刘婷婷还在通风管道里,她们需要时间爬到楼顶。

他需要制造混乱。

控制台上有个标着“电力”的闸刀。他伸手,猛地拉下。

整层楼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枪手咒骂着,朝陈默的方向胡乱扫射。子弹打烂了控制台,屏幕爆出火花。

陈默趁机滚到另一边,从侧门溜出去——那是通往设备间的通道。

黑暗中,枪手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晃动。

“分头找!他跑不远!”

陈默在设备间里摸索。这里堆满了服务器机柜,空间狭窄。他找到一个角落蹲下,调整呼吸。

一个枪手走进来,手电光扫过机柜缝隙。

陈默屏住呼吸,等他靠近。三米,两米,一米——

他猛地扑出,用枪托砸在对方后颈。枪手闷哼倒地,陈默夺过他的***和弹匣。

有了重火力,胜算大些。

但另外两个枪手听到动静,冲了过来。陈默架起***,对着门口扫射。

哒哒哒哒!子弹在狭小空间里横飞,跳弹危险。一个枪手中弹倒下,另一个退了出去。

陈默检查缴获的***——MP5,三十发弹匣,还剩一半。他换上自己的手枪,把***背在肩上。

设备间有个小窗,外面是空调外机平台。从那里可以爬到隔壁楼。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下面六层楼高,但空调外机平台连成一片,可以走到隔壁楼的同层。

陈默翻出去,脚踩在积雪的外机上,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他稳住身体,贴着墙壁,一步步横向移动。

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住。他不敢往下看,只盯着前方。

还有五米,四米,三米……

隔壁楼的窗户开着,里面是档案室。陈默抓住窗框,翻身进去,摔在地板上。

安全了……暂时。

他靠在墙上喘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然后忽然想起——表姨和刘婷婷!

他冲到门口,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这栋楼是市公安局的附属楼,周末没人。

陈默找到消防通道,向上跑。他需要去主楼楼顶,接应她们。

跑到楼顶门时,听见上面有动静——不是表姨她们,是脚步声,至少三个人。

袭击者也想到楼顶了。

陈默握紧枪,轻轻推开门缝。楼顶上,三个枪手正在检查通风管道出口。表姨和刘婷婷应该还没出来。

他需要引开他们。

陈默退回楼梯间,对着楼下开了几枪,然后大喊:“他在下面!追!”

楼顶的枪手果然中计,两个朝楼梯间冲来。陈默躲在门后,等第一个人冲进来,一枪托砸晕。第二个人反应很快,举枪射击。

子弹擦着陈默耳边飞过,打在墙上。他扑倒对方,两人扭打在一起。

枪手力气很大,把陈默压在身下,手掐住他脖子。陈默呼吸困难,眼前发黑,手指在地上摸索,摸到一块碎砖。

他用尽全力,拍在对方太阳穴上。

枪手身体一软,瘫倒了。

陈默爬起来,咳嗽着,捡起枪。楼顶还有一个枪手,正对着通风管道口喊话。

“出来!再不出来我开枪了!”

通风管道里传来表姨的哭声。

陈默悄悄爬上楼顶,躲在水泥柱后。那个枪手背对着他,注意力全在通风口。

他瞄准,但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这些人杀了刘长乐,还要伤害表姨。

枪手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但晚了。

陈默扣动扳机。

砰。枪手额头绽开血花,仰面倒下。

世界安静了。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支援终于来了。

陈默跑到通风管道口:“姨!婷婷!出来,安全了!”

表姨先爬出来,脸色惨白,看见地上的尸体,差点晕倒。陈默扶住她。

刘婷婷也出来了,她看了眼尸体,又看向陈默:“我爸他……”

陈默沉默。

刘婷婷眼圈红了,但没哭,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警车冲进市局大院,特警队迅速包围了主楼。

陈默扶着表姨,和刘婷婷一起走向楼梯间。

走到门口时,刘婷婷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塞给陈默。

“这是我破解的完整日志备份,还有我查到的一些东西。不能给警方,里面有……一些人的名字。”

陈默接过U盘,冰凉。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唯一能决定怎么用它的人。”刘婷婷看着他,“我爸死了,但案子还要查下去。聂长峰背后的人,市局里的内鬼,还有‘渡鸦’的真相……都需要有人去揭露。”

她顿了顿:“但怎么做,由你选择。是交给警方,还是自己留着,或者……毁了它。”

楼下传来脚步声,特警冲上来了。

陈默把U盘藏进贴身口袋,然后举起手。

“别开枪,我们是幸存者。”

特警包围了他们,确认身份后,护送他们下楼。

院子里一片狼藉,弹壳遍地,血迹在雪地上格外刺眼。刘长乐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上救护车。

陈默看着那具担架,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冷了。

刘婷婷走到担架旁,掀开白布一角,看了父亲最后一眼。然后她转身,对领队的警官说:“我要参与案件调查。我父亲是专案组长,我有权知道真相。”

警官犹豫:“刘小姐,这不合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刘婷婷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父亲死了,但案子没完。要么让我参与,要么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公开,包括市局有内鬼的事。”

警官脸色变了变,最终点头:“……我请示上级。”

陈默被带上另一辆救护车,表姨陪着他。车门关上前,刘婷婷走过来。

“保重。”她说,“我会联系你。”

救护车驶离市局,警灯闪烁,映着雪后的城市。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手里还握着那个U盘,里面藏着最后的真相。

但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道。

也许有些黑暗,永远不该被照亮。

第三节安全点的陷阱

省军区招待所坐落在市郊的山脚下,周围是军营,戒备森严。陈默和表姨被安排在三楼的一个套间,窗户朝内院,外面有士兵巡逻。

“这里绝对安全。”负责安排的省厅警官姓赵,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聂长峰的案子已经移交省检察院,一周后开庭。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休息,需要什么跟我说。”

陈默点头:“刘婷婷呢?”

“刘小姐坚持要参与案件调查,省厅特批她作为技术顾问加入专案组。”赵警官顿了顿,“但她父亲的事……节哀顺变。”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表姨终于崩溃了,坐在床边无声地流泪。陈默抱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一白,我们还能离开这里吗?”表姨抽泣着,“我真的……好害怕。”

“能,一定能。”陈默说,“等案子结束,我们就走,去海南,或者云南。找个暖和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他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聂长峰虽然被抓,但他的势力还在反扑。市局的内鬼没揪出来,刘长乐死了,专案组现在群龙无首。

还有那个U盘。

陈默走进卫生间,锁上门,拿出U盘。插在手机转换器上——手机是新发的,经过安全检查。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TRUTH”(真相)。点开,里面是十几个子文件夹,按时间顺序排列。

最早的文件夹是“1998-五一村”。里面有当年拆迁的原始合同扫描件、现场照片、伤亡名单,还有一份……领养记录。

陈默点开。记录显示:1998年6月21日,妇产科医院接收无名女尸一具,怀中婴儿送孤儿院。同日,医院门口发现弃婴一名,由住院医师陈玉梅申请领养。

两份记录的时间只差三小时。

也就是说,那个死在医院的女人怀里的婴儿,和他这个“弃婴”,是两个人?

但刘婷婷说,那个婴儿被送去了孤儿院。而表姨领养的他,是从医院门口“捡”的。

除非……

陈默手指颤抖着点开下一份文件。是一份DNA鉴定报告,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他被捕前后。

鉴定对象A:刘一白(血样来源:市局物证科,聂文斌案嫌疑人采样)。

鉴定对象B:无名女尸19980621(组织样本:医学院标本库)。

结论:排除直系血缘关系。

他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那他是谁?

陈默继续往下翻。下一份文件让他浑身冰凉——是一份出生证明复印件,名字被涂黑,但父母栏清晰可见:

父亲:聂长峰。

母亲:苏婉(注:非聂长峰合法配偶)。

出生日期:1998年6月21日。

陈默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盯着那份出生证明,大脑一片空白。

聂长峰的儿子?聂文斌同父异母的兄弟?

不,不可能。聂文斌是1988年出生,他是1998年。如果他是聂长峰的儿子,为什么会被遗弃?为什么聂长峰要陷害他,甚至想让他死?

他颤抖着点开下一个文件。是一封信,手写,扫描件。

“长峰: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死了。我活不下去了,医生说是产后抑郁,但我知道,是因为你。

你说过会娶我,会给孩子一个名分。但我等来的只有你的秘书送来的一笔钱,和一句话:‘处理好,别惹麻烦’。

孩子我带走了,我不会让他认你这个父亲。我会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远离你的世界,远离那些肮脏的交易和血腥的罪恶。

别找我。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放过我们。

——婉,绝笔。”

信纸上有泪痕晕开的字迹,日期是1998年6月20日,他出生的前一天。

陈默瘫坐在马桶上,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砖上,屏幕碎裂。

二十二年。他恨了二十二年的生父母,原来一个是聂长峰,一个是绝望自杀的情妇。

而养大他的表姨,知道这一切吗?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表姨担忧的声音:“一白?你没事吧?”

陈默捡起手机,擦掉眼泪,深吸几口气,打开门。

“没事,有点累。”他勉强笑了笑。

表姨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一白,有些事,我该告诉你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表姨握着陈默的手,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1998年,我是妇产科的住院医师。6月20日晚上,我值夜班。凌晨两点,急诊送来一个产妇,大出血,昏迷。她身上没有身份证,只有一张纸条,写着‘如果我不行了,请救孩子’。”

“我们全力抢救,孩子保住了,是个男孩。但产妇……没撑过来。天亮时,她死了。临死前醒了几秒钟,抓住我的手,说:‘孩子……别给他……别给聂长峰……’”

表姨眼泪流下来:“我当时不知道聂长峰是谁,只是按照规程,把孩子送去孤儿院。但三个小时后,我在医院门口‘捡’到了你。”

“你是说……那个孩子不是我?”陈默声音沙哑。

“那个孩子右手手腕有块胎记,红色的,像片枫叶。”表姨看着他干净的手腕,“你没有。而且你的襁褓很新,里面的奶粉和尿布都是高档货,不像一个濒死产妇能准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血色黎明(第2/2页)

“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怀疑过,但不敢深究。”表姨痛哭,“一白,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想要个孩子,而你那么健康,那么乖……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办了领养手续。我以为这样对你好,让你远离那些复杂的身世……”

陈默抱住表姨,眼泪也掉下来:“不,姨,你没错。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二十二年平静的生活。我感谢你。”

“但聂长峰知道。”表姨抽泣着,“他后来查到了。但他没来要你,反而……反而把你当成了威胁。因为你是他私生子的证据,是他不负责任的罪证。所以他陷害你,想让你死在看守所里。”

一切都连起来了。

聂长峰为什么选他做替罪羊——因为他是聂长峰不想承认的污点。

聂长峰为什么在他越狱后要灭口——因为他活着,就是对聂长峰地位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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