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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嚼着肉，含糊道：“好吃呗！祖传的手艺！”
赵刚点头：“嗯，肉好，调料也香。”
“对，也不全对。”苏梦瑶放下筷子，目光扫过热闹的大堂，“味道是关键，但你们发现没有，他们这羊肉，切得厚薄几乎一样；这调料，每桌的味道都差不多；这服务，虽然忙，但也有规矩。”
她引导着他们的思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尽量把东西标准化。不管哪个师傅切肉，不管哪个伙计调酱，出来的味道大差不差。”
陈志远只顾着吃，都不知道苏梦瑶在说些什么，苏梦瑶又抛出来了下个问题：：“志远，你说咱们煎饼摊的酱料，为啥能一直保持一个味？”
陈志远一愣：“那不是你配的方子准吗？”
“对，也不全对。”苏梦瑶夹起一片羊肉，“关键在‘准’字。香料多少克，酱料多少勺，熬制多久，温度几何，那些在我心里都有定数的。所以无论是我做，还是你偶尔做，甚至将来别人做，只要按这个定数来，味道就差不了八九分。这就叫产品标准化。”
她指了指桌上东来顺统一制式的铜锅、碗碟，还有那每盘分量几乎一模一样的羊肉：“你们看东来顺，全燕北市好几家店，为什么无论去哪家，这涮肉的味道都大差不差？就是因为从选羊、切肉、调料，到服务流程，都有一套严格的定数。今天咱们在这家吃是这样，明天去别家吃，还是这样。顾客认的就是这个定数。”
孙阿姨若有所悟：“就像咱们盒饭，您定的那个一勺肉配两勺菜的标准？”
“没错！”苏梦瑶赞许地点头，“标准定了，口味就稳了，口碑就立住了。这是第一步。”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但光稳还不够，还得做大。你们想想，如果咱们把煎饼摊这套标准化的东西都固定下来，然后，像东来顺这样，在城东开一家，城西开一家，学校门口开一家，每一家都卖一样味道、一样质量的酱香饼和特色盒饭，用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装修风格，咱们就能开分店，才能做成连锁，才能做成品牌。”
“连锁？”陈志远和赵刚对这个词都很陌生。
“对，连锁。”苏梦瑶进一步给眼前的几个人灌输新的商业理念，“就像一根绳子，把好多家同样的店串起来，用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味道，同样的规矩做生意。你们想想，如果咱们的陈记煎饼，也能像这样，把配方固定下来，把流程定好规矩，是不是也能开出第二家、第三家……甚至更多家店？到时候，咱们就不只是一个小摊主，一个小店主了。以后咱们的店铺比如叫京味快餐，那可能现在王老爷子那家店就叫做总店，之后我们还会开出第二个店就叫第二分店，第三个就是第三分店。”
她描绘的蓝图，远远超出了陈志远和赵刚的想象。他们原本觉得，能拥有自己的铺面，安安稳稳地做生意，就是顶好的日子了。可苏梦瑶又来给他们指出了更加长远的路。
陈志远听得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起来，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陈记煎饼的招牌在燕北市，甚至更远的地方亮起。
连孙阿姨都停下了筷子，惊讶地看着苏梦瑶：“我说瑶瑶啊，还是你这脑子好使，吃顿涮羊肉都能看出这么多的道理！”。
“当然，路要一步一步走。”苏梦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眼下，咱们得先等一等燕北市的规划，等那条街真的发展起来了，咱们就把铺面装修好，把快餐店在新地方稳扎稳打地经营起来。”
她举起手中的茶杯，以水代酒：“来，为了咱们的新家，为了咱们的铺面，也为了将来可能有的连锁梦，大家一起碰一个！”
“碰一个！”陈志远激动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为了将来！”赵刚也涨红着脸，用力举起杯。
孙阿姨也笑着举起了茶杯。
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但每个人心里都热烘烘的。陈志远看着抱着安安的苏梦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苏梦瑶真的是变了，变化太大了，以至于他都不相信这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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