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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严蒿查流言,长安再布局(第1/2页)
第107章:严蒿查流言,长安再布局
禁军的马蹄砸在西市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尘灰。街边摊贩早收了幌子,门板一扇扇钉死,连卖炊饼的老汉都缩进屋檐下不敢露头。三个兵卒踹开一家茶肆,把正在说书的盲眼先生从条凳上拖下来,绳子直接套进脖颈。那人挣扎着喊冤,话没出口就被捂住嘴,拖进了巷子深处。
“首辅有令,谁提盐税、军粮,一律按通匪论处!”带队校尉站在街心高喝,声音传得远。百姓躲在门缝后看,没人应声。整条街静得像塌了天。
西市往东三里,一道不起眼的窄巷尽头,两扇黑漆矮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半寸。一只戴斗笠的手被迅速拽了进去,门随即合拢,连风都没惊动一下。院内是东厂一处废弃的杂物房,平日用来堆旧档卷宗,如今角落铺了张草席,那说书人摘下帽子,脸色发白,嘴唇还在抖。
“别怕。”一个黑衣人低声说,“在这儿,没人敢搜。”
另一人递来一碗热水:“陈公子早安排好了,你只要闭嘴,活命不成问题。”
说书人捧着碗,手指抠着碗沿,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只是照着纸条念的……那些事,真能掀了首辅?”
黑衣人没答,只看了眼窗外。远处西市方向传来几声狗叫,接着是哭嚎,很快又没了动静。他冷笑一声:“严蒿越抓,流言就越真。现在全城都知道,他说的话压不住了。”
首辅府正厅,严蒿还没换下朝服。他坐在主位,手搭在扶手上,指尖陷进木缝里,刚才亲信回报——西市已控制,说书人被捕,共牵连十七户人家,全部关押待审。可他的脸还是黑的。
他知道不对劲。
那说书人不该这么容易落网。
他记得曹鼎走时的眼神,不急不恼,像在看一场注定失败的扑火。而自己下令封锁全坊,禁军挨户翻箱倒柜,动静闹得太大。百姓表面噤声,背地里只会更信那些话是真的。
他正想着,门外脚步声又来了。
不是亲信那种慌乱的小跑,是稳的,一步一顿,踏在廊下石板上,像是故意让他听见。
严蒿眼皮跳了一下。
门开,曹鼎走进来,这次没穿宦官常服,而是深紫袍,腰佩玉带,手里也没拿卷宗,空着手,却比上次更压人。
“大人好手段。”曹鼎站定,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全城大索,鸡飞狗跳,连挑水的婆子都被扒了三层衣裳搜身。这阵仗,比我东厂办大案还狠。”
严蒿盯着他:“你来做什么?不是刚走?”
“回来提醒您。”曹鼎往前一步,声音低了些,“您这是打草惊蛇。”
厅内空气猛地一紧。
严蒿缓缓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曹鼎重复,字字清晰,“您这一搜,非但没灭流言,反倒坐实了它。百姓心里本还半信半疑,现在一看您急成这样,自然认定——账本是真的,亏空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您想用刀堵嘴,可嘴长在百姓身上,砍得完吗?砍一千个,还有一万个在肚子里传。您越压,他们越信。这不是清查,是帮别人推流言。”
严蒿猛地站起,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曹鼎!”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怎样?”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本该是质问,是斥责,可出口的语气,竟带着一丝试探,一丝……不安。
他意识到自己在退。
可他又不能不问。
因为他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过去十年,曹鼎是条听话的狗,批红听命,旨意随他改,从不多问一句。可最近,他开始走自己的步子,踩在他的痛处上。
“我想怎样?”曹鼎反问,语气依旧平静,“我不像您,手握六部,权倾朝野。我只想活着。而眼下这风,吹得邪乎,我要是站错队,明天就被人拿去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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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一步,直视严蒿:“所以我在看,谁才是真正能活到最后的人。”
严蒿呼吸一滞。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威胁,是摊牌。
曹鼎不再掩饰了。他不是来劝的,是来逼的——逼他认输,逼他低头,逼他承认:这场局,他已经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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