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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
三大爷阎阜贵正蹲在地上给自行车打气。
闻到这股浓郁肉香,他手里的打气筒一下停住了。
阎阜贵用力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错不了。
肯定又是陈厂长家里做好吃的。
他喉咙滚了滚,硬生生咽下一大口唾沫。
再转头看看自家灶台。
三大妈正在熬一锅稀薄的棒子面粥。
旁边盘子里放着几个黑乎乎的死面杂粮窝头。
这就是他们家的小年早饭。
阎阜贵心里酸得不行。
他大儿子阎解成昨天从红星厂背回来十斤大肥肉。
那块肉被他用锁锁在柜子里。
不到大年三十,他压根不打算动刀。
可现在闻着后院飘来的排骨香,他忽然觉得手里的杂粮窝头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阎阜贵推着自行车往中院走,准备倒点水。
刚巧碰见贾张氏。
贾张氏端着个缺口搪瓷盆,正往外泼脏水。
那股排骨味直冲她鼻子。
她那双三角眼当场就红了。
手一抖,半盆脏水全泼在自己老棉鞋上。
冰凉的脏水顺着布面往里渗。
冻得她一个哆嗦。
贾张氏咬着牙,在心里骂开了。
这个陈才,天天吃肉,也不怕撑死。
我们孤儿寡母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他倒好,小年一早就炖排骨。
她扭头看了一眼屋里。
棒梗正因为饿肚子,在炕上打滚嚎叫。
秦淮茹低着头补破衣服,一声不吭。
贾张氏把搪瓷盆攥得死紧。
可她不敢骂出声。
陈才手底下那个叫大顺的退伍兵,就在后院门口守着。
旁边还跟着一条退役军犬。
她要是真敢去触霉头。
大顺绝对能把她连人带盆扔进胡同雪堆里。
后院里。
排骨已经炖得软烂脱骨。
汤汁收得浓稠发亮。
陈才掀开锅盖,热气呼地一下扑出来。
肉香混着酱香,满屋子都是。
他把手擀面下进旁边的开水锅里。
面条翻滚两次,就捞出来。
过一遍凉水,再放进大海碗里。
上头浇满一大勺排骨块和浓汤。
最后撒上一小撮翠绿葱花。
两碗排骨焖面就成了。
这年头能在小年早上吃上这么一碗。
别说四合院。
放到整条胡同里,都能让人眼馋得睡不着觉。
里屋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苏婉宁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陈才给她买的红色高领粗线毛衣。
整个人瞧着精神又鲜亮。
脸颊红润,眼睛也有光。
喝了灵泉水之后,她的身子骨比以前强了不少。
大冷天也不像从前那样手脚冰凉。
她看到桌上的两碗面,眼睛弯了弯。
「这么早就做好了?」
陈才把筷子递过去。
「今天小年,吃点热乎的。」
苏婉宁抿嘴笑了笑,先去旁边洗脸盆洗了手。
陈才端起碗递给她。
两人坐在四方桌前,开始吃早饭。
面条劲道。
排骨入味。
浓汤挂在面上,每一口都带着油脂香。
苏婉宁吃得额头冒出细汗。
陈才看她碗里排骨少了,又夹了两块过去。
「多吃点,天冷,吃饱了才有劲。」
苏婉宁轻轻嗯了一声。
屋外头白毛风刮得厉害。
屋里却热气腾腾。
吃完饭后,苏婉宁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陈才披上大衣,推开屋门。
廊檐下。
大顺牵着那条退役军犬黑豹站着。
黑豹嘴里呼出白色哈气。
一看到陈才,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陈才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大顺。
「今天小年,拿去给兄弟们分一分。」
大顺双手接过奶糖。
这可是供销社里难买的紧俏货。
有钱不一定能碰上。
更别说这么一大把。
大顺立正站好。
「谢谢厂长!」
陈才点点头。
「辛苦了,今天盯紧点。厂里那边也别松。」
「明白!」
大顺声音乾脆。
黑豹也像听懂了一样,低低叫了一声。
陈才推着飞鸽自行车,走出四合院。
苏婉宁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双手环住陈才的腰。
寒风从胡同口卷过来。
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自行车铃铛清脆一响。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白毛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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