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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表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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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众人齐齐躬身应诺,没人敢有半分异议。老萨满也点了点头,应下了稳住金帐的嘱托,只当他是怕消息骤然传出,乱了营地的人心。

平坚对着安纥深深躬身,又对着卧榻上的父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毯上,再抬起来时,已是一片通红。

天还未亮透,风雪依旧裹着寒意。平坚在亲兵的搀扶下走出金帐,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他眼底的悲痛与脆弱,在走出众人视线的那一刻,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狠戾。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先去了王帐卫所,叮嘱守将收紧金帐周边的巡防,守好灵柩,不得放闲杂人等靠近,随后才拖着伤腿,回了自己的营帐。

帐内炭火正旺,空山早已立在帐中央,背对着他望着帐外的风雪,红发在烛火里泛着妖异的光。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平坚苍白却冷硬的脸上,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都办妥了?”空山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像风沙磨过岩石。

“嗯。”平坚拄着拐杖走到炭盆边坐下,扯下了头上沾着泪渍的孝带,随手丢在一旁,“安纥查了一夜,没找出半分破绽,只定了疫病暴薨。我已经叮嘱了金帐里的人,今夜的消息不得外传,等天明再正式公布。”

空山缓步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十五年隐忍,你终于踏过了最难的这道坎。瀚州这盘棋,从今日起,你才算真正握住了属于自己的棋子。”

“棋子能不能变成执棋人,还要看黑水河那边。”平坚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熊戈手里握着五千朔野铁骑,那是父亲一手带出来的精锐,光靠舅舅的速不台部,未必能稳稳吃下。一旦让他得知消息,带着铁骑往回冲,我们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可能功亏一篑。”

“所以,该给你的舅舅送封信了。”空山将一张早已写好的密信放在桌案上,羊皮纸上的字迹凌厉,句句都戳中要害——让速不台豹焱假意示弱,引诱熊戈深入,以伐罪弩设下伏击圈,而平坚会以发丧为名,率轻骑疾驰黑水河,前后夹击,永绝后患。

平坚拿起密信,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指节微微泛白。这封信送出去,便是手足相残,不死不休。

可弑父的事已经做了,再多一个杀兄的罪名,也无所谓了,从他点燃枯息香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将密信封进火漆里,盖上自己的私印,转身唤来了帐外候着的心腹死士:“骑最快的追风马,走最隐秘的驿道,天亮之前,必须把这封信亲手交到豹焱汗王手里,不得有半分延误,更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死士躬身接信,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消失在了风雪里。马蹄声极轻,很快便被呼啸的朔风吞没,朝着黑水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帐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作响。

平坚端起桌案上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惶然。

他很清楚,从今夜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在王帐角落里隐忍十五年的庶出王子了。

他要的,是整个瀚州。

拂晓时分,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平坚便已重新换上素白孝衣,与安纥萨满一同,传令召集朔野部的本部将领、各氏族的头人,齐聚金帐之前。

晨鼓敲过三遍,沉重的声响传遍了整个朔野部营地。

金帐前的空地上,很快聚满了人,将领和头人们身着皮袍,神色间满是惶惑,营地的牧民们也围在外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知出了何等大事,竟要在清晨召集阖族上下。

高台之上,平坚一身孝衣,拄着乌木拐杖,在安纥萨满的陪同下站定。

他迎着台下无数道目光,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用嘶哑却清晰的声音,公布了那个让整个朔野部天翻地覆的噩耗。

“我父,瀚州铁殁王,朔野部大君烈山,于昨夜子时,疫病入腑,药石罔效,薨于金帐之内。”

一句话落下,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炸开了锅。

惊呼声、抽气声、痛哭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前排的将领们纷纷跪倒在地,外围的牧民们也乌泱泱地跪了一片,对着金帐的方向痛哭失声。

对朔野部的人来说,烈山就是天,是他们能在瀚州九部里稳居尊位的根。如今他骤然薨逝,所有人都慌了神,仿佛脚下的草原都跟着晃了起来。

平坚等台下的哭嚎稍稍平复,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长兄熊戈,乃先父嫡长子,如今正领兵在黑水河调停两部纷争。我今日便要率人赶赴黑水河,将大君薨逝的噩耗告知长兄,迎长兄回营,主持先父丧仪,稳住部族大局。”

话音刚落,台下队伍前列,一名身着玄甲的将领猛地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赫兰,受大君与二王子恩遇,愿率麾下兵马,随二王子同赴黑水河,护卫二王子周全,迎大王子回营!”

赫兰是平坚暗中培养了十余年的心腹,从百夫长一步步被他提拔到千夫长,手里握着王帐卫所里最听他号令的一支骑兵,也是他安插在军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平坚看着台下众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随即又被哀恸覆盖。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沉了沉:“事不宜迟,今日午时,便拔营出发。”

当日午时,王帐外的雪原上,三千人马已然集结完毕。

这些人,全是平坚与速不台部暗中培养了十余年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对他唯命是从。

他们人人身着素色孝衣,腰间挎着草原惯用的弯刀与长弓,看着与寻常护卫别无二致,而那些足以洞穿重甲的伐罪弩,与配套的破甲弩箭,都被妥善藏匿在马背上的特制鞍具夹层、防水行囊之中,没有半分外露。

平坚翻身上马,素白孝衣外罩着一件玄色披风,腰间弯刀泛着冷光。伤腿踩在马镫上,虽有钝痛阵阵袭来,却丝毫不影响他挺直的脊背。

他勒住马缰,目光望向黑水河的方向,那里有他嫡亲的长兄,有他通往王座的最后一道关隘。

安纥萨满带着王帐的几个老官吏前来送行,老萨满拄着狼头拐杖,躬身道:“二王子一路保重,务必将大王子平安迎回,金帐与大君的灵柩,老头子一定死守不失。”

“有劳萨满了。”平坚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是那副悲痛恭顺的模样。

下一秒,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马鞭,对着身后的三千人马,沉喝一声:“出发!”

马鞭落下,骏马长嘶。三千铁骑踏着积雪,卷起漫天雪尘,如一道沉默的黑色洪流,朝着黑水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再次席卷了草原,将马蹄印迅速掩埋,也掩去了这支队伍里暗藏的滔天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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