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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挂了。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但还没下。
那天下午,我去了图书馆。不是去查那座塔的资料,是去查儿科的医学文献。婴儿夜啼、肠绞痛、睡眠障碍。看了很多,翻了很多,一本接一本。结论是——都有可能,也都有可能不是。医学解释不了所有的事情。有些事是医学的,有些事不是。那道疤不是医学的,那只眼睛不是医学的,这座塔不是医学的。孩子的噩梦,也许也不是医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索菲亚的来电(第2/2页)
从图书馆出来,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照在地上,像水,像河,像马瑙斯那条河。我站在路边,等红灯。对面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他们从我的世界经过,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那几天,我每天晚上都梦到那座塔。不是白天的塔,是黑夜的塔。月光下,那些藤蔓像血管一样爬满石壁。洞口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我站在洞口,没有进去。沈鹤亭从洞里走了出来。他穿着那身发黑的盔甲,手里拿着木杖,杖头那只眼睛对着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很亮。
“你怎么又回来了?”
“来看你。”
“看什么?”
“看你还活着吗?”
“活着。在底下,在那只眼睛旁边。”
“孩子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塔。梦到你。”
他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他的盔甲上,发着暗银色的光。
“林深,那不是梦。”
“那是什么?”
“是他看到我了。”
我睁开眼。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黑夜。我坐起来,拿起手机,给索菲亚发了一条消息:“孩子今晚哭了吗?”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条:“哭了。比昨晚还凶。”我没有回。
那道疤已经没有了。但它还在心里,还在梦里,还在孩子的哭声里。它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从我的手换到沈鹤亭的手,从沈鹤亭的手换到孩子的梦里。它不放过我,也不会放过孩子。
手机又震了。索菲亚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先是一阵沙沙的杂音,然后是孩子的哭声。很尖,很响,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不是饿的那种哭,不是尿了的那种哭,是做噩梦的那种哭。哭了一会儿,停了。索菲亚的声音传来:“他又停了。跟昨天一样。”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只眼睛,圆形的,浅黄色的,水渍的。它在看我,不是塔里那只眼睛。这只眼睛是温柔的,不会杀人的。但它也在看,在看孩子,在看沈鹤亭,在看那道疤。
那只眼睛看了我一整夜。天亮了,我起来了,它还在那里。不是塔里那只眼睛,它是马瑙斯的雨季留下的痕迹,是广州的潮湿留下的痕迹,是这间老房子呼吸的痕迹。但它像那只眼睛。
Ⓑ 𝚀 𝙂e 9. 𝑪o 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