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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出站口,人来人往。
他拉着箱子站在两步外,没催她。
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
“我不是不让你帮人。”她说。
他等着。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你帮人是应该的。”
他没说话。
她把披肩从袋子里抽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
他没说什么,把披肩搭在箱子拉杆上,两个人并肩往地铁站走。
他走在外侧,她走在里侧。
箱子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密平稳的声音。
地铁口排着长队。
他把身份证和交通卡备好,站在她前头半个身位。
她忽然说:
“下次你还是会帮的。”
他回过头。
她没看他。
“你就是这样的人。”她说,“我也没想让你改。”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他说:“那你不高兴什么。”
她说:“我不高兴那些觉得理所当然的人。”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
她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也没不高兴。”她说,“就是不想惯着了。”
他嗯了一声。
闸机口到了。
他刷卡,侧身让她先进。她跨过闸机,站在里头等他。
他跟上来,箱子跨过闸机,轮子落地的声音很轻。
两个人往站台走。
她忽然说: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他没回答。
她也没等他回答。
“你不是那种为了让人谢才帮忙的人。”她说,“也不是那种被人谢了才高兴帮忙的人。”
她顿了顿。
“你就是那种,看到了,就做了。做了,就忘了。”
他没说话。
站台上风很大,她把手缩进袖子里。
他说:“冷?”
她说:“不冷。”
列车进站了。
他拎起箱子,她走在前面,两个人踏进车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那些被她压了十二年的“计较”,今天好像倒掉了。
不是通过争吵,不是通过控诉。
只是通过他没有伸出的那只手。
她不知道他懂不懂。
她也不确定他需要懂多少。
她只是知道,刚才那节车厢里,他没有帮她,也没有帮那个姑娘。
他选了她。
这大概就够了。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
她开灯,他去烧水。箱子里换洗衣物拿出来分拣,脏的进洗衣机,干净的先叠在沙发。
她蹲在地上叠一件他的T恤,忽然想起什么。
“今天那个箱子。”
他从厨房探出头:“嗯?”
“银色那个。”
他等着。
她叠完最后一道褶,把T恤放进衣柜。
“挺沉的。”
他说:“是挺沉。”
她没再说什么。
洗衣机开始注水,哗哗响。
她站在衣柜前,手还搭在刚放进去的那件T恤上。
窗户外头是这个城市夜晚的灯火。
她想,那个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自己上车时有人帮她托了一把,不会知道自己下车时本来还有人可以再托一把,只是这一次,没有被给予。
但没关系。
她知道。
他知道了。
这就够了。
夜里躺下,她背对着他。
他以为她睡着了,轻轻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她没动。
黑暗里,她睁着眼,看着窗帘边缘漏进来的一线光。
她想起十二年前那个凌晨,他把退烧药从怀里掏出来,药盒还是热的。
她那时候说过谢谢。
她后来也说过很多次谢谢。
但好像还有很多次,她没有说。
他把被子拉上来时,手臂从她肩头掠过,带着体温。
她轻轻往后靠了一点。
他没有动。
她也没有动。
窗外的光安静地漏进来。
她闭上眼睛。
明天他还会帮别人抬箱子。
还会有人不道谢。
还会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她可能还是会有些不高兴。
但她不会再压着那些不高兴假装不存在。
她也不会拦着他。
她只是想,从今往后,那些理所当然的人,该少得到一点什么了。
不是惩罚,不是报复。
只是不再被惯着。
这很公平。
窗帘那一线光,慢慢暗下去了。
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他先醒。
厨房有轻轻的动静,豆浆机在转。
她翻了个身,没睁眼。
听见他开了冰箱,又关上。
听见水龙头流水,冲杯子。
听见他把豆浆倒进两个杯子里。
然后脚步声往卧室来。
她闭着眼。
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他没进来。
她听见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两秒。
然后门又轻轻带上了。
她睁开眼。
窗外是个晴天。
她慢慢坐起来,被子滑下去。
客厅里豆浆机已经停了。
她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的是工作的事。
她下了床,踩进拖鞋。
走到卧室门口,她站住了。
餐桌上两杯豆浆,并排放着。
她那一杯,杯盖上插着吸管。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吸管。
她从不喝烫的,她总是等凉了再喝。
他没问过,她也没说过。
她走过去,坐下,握住那杯豆浆。
吸管轻轻戳进去,热豆浆升起来的白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窗外阳台上,他还在打电话。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
不烫。
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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