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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了李大山和王二柱的例子，又讲了张强的故事。他说：“我们山里人淳朴，但淳朴不等于不懂法。懂法，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被人欺负。更重要的是，懂法才能守法，守法才能心安。古人说‘畏法度者最快乐’，为什么？因为你守住了底线，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一个老奶奶举手问：“周老师，我儿子在外面打工，老板欠他工资，怎么办？”
“这个好办。”周明远说，“第一，让您儿子收集证据，比如工资条、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第二，去当地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第三，如果投诉没用，就去劳动仲裁。实在不行，法院起诉。现在国家有规定，拖欠农民工工资是违法的，老板要付双倍赔偿。”
“那要花多少钱？”老奶奶担心地问。
“不用钱。劳动监察和劳动仲裁都是免费的。打官司的话，如果经济困难，可以申请法律援助，也是免费的。”周明远说，“咱们国家有法律援助制度，专门帮穷人打官司。”
村民们听了，纷纷点头。有人问：“周老师，你懂这么多，是专门学过的吗？”
周明远笑了笑：“我自学了一些。我觉得，作为老师，不光要教孩子认字算数，更要教他们做人。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道德和法律。道德是内心的法，法律是外在的道德。两者结合起来，才能培养出思想高尚的人。”
第五章山洪
法治课开了一个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袭击了青石村。
那天下午，天空突然暗下来，雷声滚滚，暴雨如注。周明远正在教室上课，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脸色大变。他冲到门口一看，山上的泥水正顺着沟壑往下涌，已经漫过了田埂。
“快！往山上跑！”周明远大喊。
孩子们惊慌失措，有的哭了起来。周明远一边喊一边组织孩子们往外跑。他抱起最小的孩子，又拉着两个大点的，冲出了教室。雨水打在脸上生疼，泥路滑得站不住脚。他带着孩子们往村后的高地上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教室的土坯墙在雨水中摇摇欲坠。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村东头的王大爷是个孤寡老人，腿脚不便，肯定跑不出来。他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一个高年级学生，说：“你带大家去山上安全的地方，别回头！”然后转身冲进了雨幕。
王大爷家的门被洪水堵住了，周明远一脚踹开门，看见王大爷坐在床上，水已经漫到了床沿。他二话不说，背起王大爷就往外走。水越来越深，到了胸口，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往前挪。终于，在洪水完全淹没村庄之前，他把王大爷背到了高地。
等他放下王大爷，才发现自己的腿被水里的树枝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流。他顾不上疼，清点人数——孩子们都在，王大爷也在，但李大山和王二柱两家的人还没到。
“你们在这别动！”周明远又冲了下去。
他找到李大山家时，看见李大山正和王二柱一起，在齐腰深的水里搬沙袋堵门。原来，两家人的房子挨着，洪水来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跑出来堵水。
“别堵了！快上高地！”周明远大喊。
“可我家粮食……”李大山犹豫。
“命要紧！粮食没了可以再种！”周明远一把拽住他。
四个人刚爬上高地，就听见轰的一声，李大山家的房子塌了。李大山脸色惨白，王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等水退了，我帮你盖。”
周明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讲过的法治课，想起那句“道德是最高的法”。在生死关头，这些朴实的村民放下了争执，选择了互助。这不是法律的要求，却是道德的力量。
第六章重建
洪水退去后，青石村一片狼藉。教室塌了，十几户人家的房子也塌了。但人都在，一个都没少。
周明远在废墟上重新支起了一块黑板，继续给孩子们上课。没有课本，他就口述；没有桌椅，孩子们就坐在石头上。他说：“同学们，天灾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希望。只要人还在，知识还在，道德还在，我们就能重建家园。”
县里来了救灾队，带来了帐篷、粮食和药品。一个年轻的干部找到周明远，说：“周老师，听说你救了很多人，还给大家讲法治课。县里想请你去做个报告。”
周明远摇摇头：“报告就不做了。我有个请求，能不能帮村里修一所新学校？要砖瓦的，要有窗户，要有操场。”
干部答应了。三个月后，一所崭新的小学在青石村建成了。红砖墙，玻璃窗，水泥操场，还有一面崭新的国旗。周明远站在国旗下，敲响了那口老钟。钟声在群山间回荡，比任何时候都清脆。
开学那天，张强从省城赶回来了。他考上了一个师范大学，立志要当一名像周老师一样的乡村教师。他给周明远带来了一本书——《法治的细节》，扉页上写着：“周老师，你教会了我道德育人的真谛，也教会了我法治精神的崇高。我会把这份思想传递下去。”
周明远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省城法院的门口，一群孩子正举着“法治进校园”的横幅。他笑了，眼角的皱纹像山间的沟壑，却透着光。
第七章尾声
三年后，青石村小学有了三名老师。周明远依然是校长，但他不再敲钟了——新学校装了电铃。但他还是每天第一个到校，站在校门口迎接孩子们。
孩子们长高了，有的去了镇上读初中，有的考上了县高中。张强毕业了，回到青石村，成了周明远的同事。他给孩子们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周明远当年教他的那八个字：“道德育人，思想高尚。”
课间，张强问周明远：“周老师，你在这山里教了一辈子书，后悔吗？”
周明远望着远处的山，说：“不后悔。你看这些孩子，他们走出大山，有的当了医生，有的当了法官，有的当了老师。他们走到哪里，就把道德和法治带到哪里。这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道德育人和法治精神，就像这山里的两条河。一条是清溪，一条是暗流。清溪滋养人心，暗流约束行为。两条河汇在一起，才能灌溉出良田，才能培育出高尚的人。”
张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法治”两个字。然后转过身，对全班同学说：“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窗外，山风拂过，槐花飘香。那口老钟挂在校园的角落，不再响起，却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这个山村从蒙昧走向文明，从蛮荒走向法治。
夕阳西下，周明远坐在老槐树下，翻开那本《法治的细节》，看到一句话：“法律是显露的道德，道德是隐藏的法律。”他合上书，闭上眼睛，听见远处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那声音穿过群山，传得很远很远。
他想，这大概就是教育最美的样子——用道德育人，用思想点亮，用法治护航。而他自己，不过是这漫漫长路上的一盏灯，微弱，却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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