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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夜不过是将线索暗中透露给了她，又在关键时刻推了一把——他知道，以赵昔微的性子，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查明真相。</P>
而幕后凶手，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P>
随着赵昔微的出现，通玄术被揭开，躲在背后的人一定会跳出来。</P>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P>
可是，离真相越近，他却越来越不安。</P>
夜已深，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李玄夜眼底的幽深。</P>
他端坐在龙案之后，手提墨管，却迟迟悬空，未曾落笔。</P>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有半个时辰，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P>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P>
“陛下，人已经押上来了。”</P>
侍卫押着一名宫女进了殿门。</P>
那宫女头发蓬乱，脸上带着血痕，显然在被押来之前就已经吃过些苦头。</P>
她浑身抖若筛糠，一到殿内，就噗通跪了下来：“陛下饶命！奴婢完全不知情！陛下饶命啊！”</P>
李玄夜捏着笔，缓缓将字写完，然后才抬起眼帘。</P>
他未发片言，只这淡淡一扫，那目光威压迫人，宫女便如同置身冰窖，颤抖着道：“陛下……明察，奴婢是被逼的……奴婢再也不敢了……”</P>
“你在天牢当差？”他语气随意，却让那宫女险些瘫软倒地。</P>
“奴……奴婢朱兰儿，负责天牢的洒扫。”</P>
“当差多久了。”</P>
“回……回陛下，三年。”</P>
李玄夜微微颔首，忽然话锋一转，“上月初九，戌时，你在何处，做何事？”</P>
朱兰儿身体猛地一僵。</P>
她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抓着衣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李玄夜没有催促。</P>
笔管磕在玉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P>
那声音不大，落在朱兰儿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她整个人吓得又是一抖。</P>
“奴……奴婢不记得了。”她的牙齿磕磕碰碰，话都说不囫囵，“一个多月前的事……太久了……”</P>
李玄夜扫了身侧一眼。</P>
便有内侍上前，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翻开其中一页，念道：“五月初九，诏狱当值名录：掌事宫女一人，洒扫宫女二人……当夜戌时三刻，朱兰以腹痛为由离开监牢，直到亥时才返回。经有司查证，朱兰离开期间，去了一趟司药房，擅自煎了一副药方，但这副药方并未经太医署之手，药房也无供药记录。”</P>
朱兰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P>
李玄夜从龙案后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P>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P>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P>
他并没有弯腰，也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那样站着，衣摆刚好落在她视线所及之处。</P>
玄衣金线，暗绣龙纹，在烛火下灼灼生辉。</P>
朱兰儿跪在这衣摆面前，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P>
“抬起头来。”</P>
朱兰儿浑身一僵，却不敢违抗。</P>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冷到极致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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