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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行第七日，海面起了"雾"。
不是普通的水雾，而是"记忆雾"——由无数溺亡者的记忆碎片凝聚而成。吸入者，会陷入他人的记忆，在虚幻中迷失自我。
"闭息！凝神！"李默暴喝，龙翼展开，将雾气扇散。
但已经晚了。
数名战士吸入雾气，眼神呆滞，开始喃喃自语。一个战士哭着喊"娘"，另一个狂笑着挥刀砍向同伴，还有一个静静坐下，用指甲在手臂上刻字——刻的是别人的名字，别人的生平。
"杀了我……"刻字的战士抬头，眼中是别人的绝望，"我不想再当'我'了……让我当'他'……让我当那个战死的英雄……"
李默一掌劈在他后颈，将其打晕。但更多的战士开始失控，雾气越来越浓，连混沌龙神体都感到神魂的刺痛。
"盟主，源头！"林清雪冰眸穿透雾气，指向海面某处。
那里，一具巨大的浮尸正在缓缓升起。不是人形，而是"书"——一本由无数尸骨装订而成的、正在翻页的"书"。每一页，都是一个宇宙的记忆；每一次翻页，都释放出更加浓郁的雾气。
"记忆之书……"老者的声音颤抖，"终焉之海的'守墓人'……它醒了……"
李默没有犹豫。
龙翼扇动，身形如电，向记忆之书冲去。混沌龙神斧劈出，斧刃上的星辰与魔焰交织，将雾气斩开一道裂痕。
但记忆之书翻了一页。
那一页，是李默自己的记忆——第1023号时间线，铁山挡刀的瞬间。画面如此真实，连铁山脸上的血迹、眼中的笑意、临终前的喘息，都清晰可辨。
"盟主……我先去探路……"
李默的龙爪僵住了。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记忆之书再翻一页——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画面：地球，出租屋，电脑屏幕上的《混沌纪元》登录界面。但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他从未注意过的小字：
"本游戏最终解释权归'终焉议会'所有。"
终焉议会？
李默瞳孔骤缩。那不是高维文明的组织，不是叙事者的派系，而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
"存在。"
记忆之书发出低沉的笑声，书页疯狂翻动，释放出更加恐怖的雾气。雾气中，无数溺亡者的记忆化作实体，向李默扑来——它们不是攻击，而是"邀请"，邀请他加入溺亡者的行列，永远沉浸在记忆的温暖中，不再挣扎，不再痛苦。
"李默！"
沧澜的暴喝从远处传来，雷霆战戟劈开雾气，但戟刃在触及记忆之书的瞬间，被书页吸收，化作其中一页的插图。
"别过来！"李默暴喝，龙鳞在雾气中泛起裂纹，"这是针对我的陷阱！"
他明白了。记忆之书不是随机苏醒，是被某人唤醒，专门为他准备的牢笼。而那个"某人"——
他转头，看向舟首。
因果神子站在那里，折扇已收，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成功的平静。
"为什么？"李默的声音沙哑，龙爪在记忆之书的束缚下无法动弹。
"因为终焉议会，给了我更好的条件。"因果神子开口，声音是千万人叠加的回响，"你以为我臣服于你，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利益。而现在，终焉议会承诺，只要我带你入局，就给我……"
"真正的自由。不是讲述者的自由，而是……超越故事的自由。"
他抬手，一道光芒从掌心射出，融入记忆之书。书页翻动的速度暴涨，李默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在书页上化作文字、图画、甚至……
"结局。"
因果神子微笑："终焉议会已经写好了你的结局，混沌龙神。你将在记忆中沉沦，在遗憾中消亡，最终成为终焉之海newest的溺亡者。而我，将带着你的故事，成为新的……"
"主角。"
李默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因果神子感到不安的……
"嘲讽。"
"你笑什么？"
"笑你蠢。"李默的龙爪，突然穿透了记忆之书的束缚，扣住书脊，"你以为，我的记忆是弱点？"
龙翼展开，混沌龙神体全面爆发，但不是对抗雾气，而是……
"吞噬。"
他将记忆之书按在自己胸口，龙鳞张开，将整本书硬生生"吃"入体内！
"你——"因果神子脸色骤变，"你疯了！记忆之书的容量超过任何神魂的承载极限！你会被撑爆！"
"撑爆？"李默的竖瞳中，倒映着无数记忆的流光，"你忘了，我的神魂里，住着三千神魔、第1023号时间线的战士、以及……"
"祖龙与天魔的纠缠。"
记忆之书在他体内疯狂翻页，释放出亿万宇宙的记忆。但混沌祖源珠以更加疯狂的速度运转，将每一页记忆"定义"为"可消化的故事"，分配给三千神魔、战士残片、祖龙天魔的意志共同承担。
这不是吞噬，是"分享"。
李默从未独自承担记忆，他的神魂，是一个"共鸣的网络"，是无数讲述者共同的容器。
"不可能……"因果神子后退，折扇在颤抖中展开，"终焉议会说过，记忆之书是你的致命弱点……"
"终焉议会，也说过你是主角？"李默一步踏出，已至因果神子面前，龙爪扣住其咽喉，"看看你的掌心。"
因果神子低头。
他的掌心，那道终焉议会赐予的"自由印记"，正在腐烂，化作尸水的颜色。
"终焉之海的规则，"李默的声音冰冷，"记忆是船费，执念是船资，本我是抵岸的代价。你以为自己在利用规则，实际上……"
"你早就被规则同化，成了新的溺亡者。"
因果神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他的双脚已经化作白骨，与万骨舟的甲板融为一体。他的记忆，正在被舟身吸收；他的执念，正在被海面吞噬；他的本我，正在……
消散。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喊，"终焉议会骗我……他们骗我……"
"他们骗所有人。"李默松开龙爪，目光投向终焉之海深处，那里，一座由无数记忆之书堆砌而成的"宫殿"，正在缓缓升起，"包括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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