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呀…”
“老师,你知道吗?我遇见太多的人、太多怀揣恶意来接近我的人。即使往后他们展露心迹,渴望我待以真诚,都无法改变肮脏的初衷——莫不是贪图这张脸、这身份,让我觉得恶心。但老师不一样,再见的那天,我能感觉到,老师投向我的目光是真诚的歉意、是想帮助我的纯粹。迦罗娜·菲诺蒂老师是世上唯一真心关爱我的人,我坚信。”
年长的混血者看着那眼眸里的无暇,一时间不知该讲些什么道理,只明白她的想法是夸张到顽固的坚定,知道打上死结的心弦确实不易解开,决定顺着她的心思多多陪伴,等心结松去就好:“你啊,相信老师——往后啊,你定然能遇上付出真心的爱人,会呵护你、会照看你,在难过的时候给你依靠的肩膀,在欢笑的时候祈祷你更幸福。管他是美是丑、年老年少,管他…好吧,女孩也未尝不可,但精灵和混血者就免了——相逾两倍的寿命会带来不幸,千万记住了?好了,少忧心摸不透的未来,跟老师看看那边在卖什么吧,说不定有解腻的水果和酸奶,走吧。”
说罢,迦罗娜将还在生菜里渗着汁水的小块肉排拈到少女嘴边,待她回以夸赞,又笑着牵起她的手,帮她擦去唇角的油渍,走向营地的露天商铺。标价高过牛肉的水果虽令少女皱眉,却不能阻拦她挑选的手。见红艳的苹果和饱满的葡萄落入篮中,找到饮料的迦罗娜唤学生来品尝。可伊利亚只是抿了口挂起酸奶的小勺,就给粘稠的味道刺到吐舌。等偷笑的老师加了好些白糖,尝到可口酸甜的少女边抱怨高热量的诱惑,边盛了好几杯端上最近的茶桌,恰逢照明的灯火点亮、沉寂的音箱鼓响,她请老师坐在让悠扬风琴吹起的彩光之下,清了清嗓子,唱起儿时的童谣:“乌鸦妈妈啊,飞向山的那方,衔起露水的光,叼过早起的虫儿,回到她的巢。吞饱的小鸟问——妈妈啊,妈妈;母亲啊,母亲,为何疲累困住你的翅膀?她回以酣笑——因为妈妈啊,想看着你们成长…”
曲调简单,歌声却动人,引得邻座的旅行者轻笑且鼓掌:“瑟兰来的小姐,你的格威兰语真流利。我记得这是北方的童谣?请问你是从哪里学到?不会是康曼城吧?哈哈,听你的口音,总不能是久居那里的老人家吧?还是说你遇见一位生在康曼的老师,学了口最正宗的格威兰腔?”
伊利亚先颔首致谢,而后瞧向欲言又止的老师,舒心一笑:“这位先生,如您所料,我的老师正是征服之城的居民,多亏她悉心教导,我才学来最标准的格威兰语。是不是呀,古板的老师?”
拍起啤酒肚的旅客笑得开怀:“哈哈,精灵小姐,你看,我猜的不错吧?至于这位混血者女士,我绝非有意冒犯,您知道康曼的口音最为悦耳,和瑟兰来的朋友十分相搭啊。不过康曼的治安仍旧令人担忧,这些天啊,糟糕的新闻是一桩接一桩,您有留意过吗?那些可都和您及您的学生紧密相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