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好。
要么是真的太普通,要么就是真的高手。
夜昙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恩人交给她的第一个差事就是保护好鲁嬷嬷,她不能让恩人失望。
镜花满腹怨毒哪能再睡,在床上硬挺到寅时,由水月服侍打掩护穿衣梳洗上妆。
如之前一般给叶舜华请安,鲁嬷嬷像个不需要吃喝的铁人一样,跟着去又跟着回来了。
镜花慢腾腾吃完早饭,过程中自然与水月一同又挨了几戒尺。
早饭撤下之后,水月和其余三个丫头去了典仪所,鲁嬷嬷命人在院中台子上布置好了坐席,说要教她插花,但要先看看她是个什么水准。
要不是用不上力,镜花能把指间几枝花捻碎。
为了办好差,这些她是多少会一些的,但远不如杀人害命、剥皮拆骨来得顺手、娴熟。
选着顺眼的三两下插在剑山上,盯着那锋利的花枝尾端,镜花突然很想看看把这朵花插进那老贱妇的眼眶里,会是怎样的光景。
鲁嬷嬷一门心思都在她插的作品上,怎么看怎么摇头,叹气声一次比一次更明显。
“老奴听闻邹家是清流世家,本来心存敬意,却不想侧妃插出来的花是这般登不得台面。”
“老奴实在看不出侧妃这作品是师从何派,若说诗情画意也是半点不沾边。”
“要形无形,要意无意,只杀伐之气颇重,凌乱而毫无章法,连颜色搭配都一塌糊涂,皆是大红大紫夺目而无华。”
“如此君不君,臣不臣,便是武将家的小姐也不至于如此。侧妃,您当算得上是老奴遇见过的所有名门贵女之中,最类朽木顽石的一位了。”
鲁嬷嬷素来严厉,讲话不留情面,镜花心里如烈火吞山,火舌以她的理智为柴,层层攀升,似有无休无止焚天之势。
握紧手里的花枝才要有所动作,院门处进来两个人。
叶舜华破天荒带着清芷来了仪静斋,看热闹顺便拱火。
“自门外便听见嬷嬷动了好大的气,可是侧妃不服管束?”
鲁嬷嬷上前恭恭敬敬见礼。
“老奴请王妃安,愿王妃福禄康宁。”
叶舜华示意清芷去扶,身子侧了侧躲开一半。
“嬷嬷是母后身边用惯了的老人了,论起来我是晚辈,可不敢受嬷嬷的全礼。”
见清芷欠身俯首屈膝来扶,鲁嬷嬷心里可谓感慨良多。
她本就对邹令仪失望,现下再有叶舜华甚至清芷一对比,更把邹令仪这王府侧妃看到地底下去了。
长叹一声,方一开始便是说不尽的疲乏。
“好叫王妃知道,邹侧妃……实在是朽木一块,老奴当尽力雕琢,只无法保证能雕琢到何等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