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时雨高才生三叔,人性同情心的一面熠熠生辉,拿来塑料烫壶、茶缸、暖壶等五六个有把手的东西,在饭桌上一溜排开,加上我俩的四只手,千回百转,曲里拐弯,按要求把绳子穿了过去,又一字一字地教我把过程写上。划拉完最后一个字,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险!”三叔薄薄的嘴唇向两边绽开,清秀的脸上笑意荡漾,“嘿嘿嘿。”妈妈说,三叔的长相和笑声,与我爸爸最相似。
三婶香子与三叔同岁,是本村的姑娘,数一数二的漂亮精明能干会算计。三叔高中一毕业,老早就看上人家了,奶奶一做饭,他就围在锅台边,缠着她别忘记托人去说媒。
爷爷奶奶在老屋下坡,伐掉了一片竹园,盖了三间新房,打了一套家具,三叔三婶结婚,承担了一半的债务,分家单过。
三叔种田,稻子亩产总比其他人的高。一本绿皮的《水稻种植技术》,书皮都被他磨白翻烂了。去年爷爷、小叔和前面坡上汪纪林家的亩产是六百斤,三叔家亩产八百斤,今年他们亩产八百斤,三叔亩产一千斤。奶奶半吹牛半谦虚地说,“你就跟着学也赶不上他,他就会讲究科学种田。”
三婶老说,“小吉小来最讨人喜欢了,长得又甜,我到队里大场基上晒稻、看鸡,她也在那里玩,我给她扎两个小辫子,不晓得多好玩。”他们结婚分家后,每年暑假里会有一天,三婶一早就上坡到奶奶家来问我,“小吉今朝不到哪里去吧,那我就杀只鸡,晚上你下来吃饭。”
晚上三婶做好了饭,三叔已把小饭桌和小竹椅摆上了他家门口的场基,其实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奶奶家离三婶最近的厨房边的卧室里,单等三婶站在她厨房后面,冲上面喊一声,“小吉,来吃饭啦。”
我马上答应,“哦,来着。”
围着小饭桌只有四个人,三叔、三婶、我,和一个小毛孩,抱在三婶怀里的汪娇。国宴标准四菜一汤,青辣椒炒豆腐干,猪肉丁毛豆粒,煎茄子,西红柿鸡蛋汤。毛豆、辣椒、茄子,都是田埂上种的,三叔干活回家时新摘下来,现剥现切现炒,鲜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