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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番外·旧梦(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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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萝正盯着前方的庄园大门打量,扭头问:“怎么了?”

“这里……”江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疑惑了片刻,明白了,这里是他第一次对夏松萝一见钟情的地方。

他没再停留,踩下油门继续开,把车停在门口路边。

这里常年没人居住,电动门早就断了电,下车后,江航从兜里摸出一把长柄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门锁。

夏松萝跟着他走进去,花园里只剩下些普通的灌木,大片的空地荒着,长了一茬子杂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43番外·旧梦(1)(第2/2页)

江航视线扫过那些空地,脑海里复原曾经种过的花和树。

那些他父亲费心收集的名贵植物,全都被单独拆分拍卖,宅院是凶宅,植物是不会被贴标签的,很快被拍走,没能留下来,也找不回来了。

夏松萝站在步道上,抬头朝前方的三层建筑望过去,轮廓是不规则的,很有造型感。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二楼的一个窗口,指过去:“你的房间?”

江航望过去:“嗯,搬进来的时候我就住在那间房,因为我从小练武,爸妈就把最大的卧房给我了,所以我们结婚以后,还在那住。”

夏松萝知道这会儿说这话不太合适,没忍住:“虽然我不记得原话了,却知道爸妈眼里,你小时候就是条拆家的大狗,经常走着路突然蹬墙后空翻,或者垫步腾空跳上桌,根本不管桌面上有什么,才给你个大卧室让你闹腾,少去客厅里嚯嚯。”

江航回头看她一眼,想反驳,又发现没什么好反驳的。

九岁那年,他确实想养条狗,觉得这么大的院子不养狗可惜了,但妈妈一直不同意,说家里养一条就已经够够的了。

“我也这样。”夏松萝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表示理解,“我小时候在家里很少坐电梯爬楼梯,把几根跳绳打结,绑在二楼栏杆上垂下来,借绳子蹿上蹿下。我爸说他回到家就感觉进了动物园,在养猴子,但他会特别强调我是一只可爱漂亮的小金丝猴。”

“那不还是马喽?”江航沿着步道继续朝前走,他不是说夏松萝不可爱不漂亮,只是针对夏正晨的本意,或者说,他很不满夏松萝被说成是猴,“我有时候想不通,数落人的时候加一堆修饰词,就能掩盖本质了?”

夏松萝抬步慢慢追上去:“我有时候也想不通,你的嘴是鸭嘴吗,整天这么能杠?”

两人说着话,走到主屋门外。

江航没穿外套,伸手进裤子口袋,摸出一个独立包装的防尘口罩,撕开递给她。

夏松萝接是接了,但没戴,拿在手里。江航直接从她手里拿回来,微微低头,帮她挂在耳朵上。

等把口罩展平,捏了捏鼻梁,他才摸出钥匙开门入内。

时间还是下午,客厅里采光很好,亮堂堂的,用不着通电开灯。

江航并没有什么物是人非的感觉,因为偌大的客厅空落落,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他领着夏松萝在一楼的公共区域转了一圈,主要是告诉她,第一封信里写的那些日常,大概发生在哪个位置。

比如这里曾经有个桌子,铺着针织镂空的桌布,妈妈喜欢坐在这里喝茶。

那边以前有个冷柜和置物架,专门放妈妈的烘培用具。

“我妈妈是个很恋旧、喜欢稳定的性格,轻易不会更换住宅和家具,也很少挪动家具的位置,所以一周目你住进来的时候,估计和我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之后上去二楼,走进江航的卧室。

比起来一楼,他卧室里东西留下来很多,因为他小时候的破坏力太强,基本没有多值钱的家具和装饰品,都是些结实的原木制品。

柜子上摆放着书籍,大多数是小学课本和课外读物,还有刑侦方向的专业书。

夏松萝正专注打量这些旧物,背后传来江航开窗的声响,院内泥土的气息混着潮热从窗口吹进来,她也朝窗边走去,拉下口罩,深吸一口气。

江航两条手臂都撑在窗台上,从背后看,好似很悠闲地趴在窗台上,看窗外的风景。

夏松萝也跟着趴过去,她没用手臂支撑,挤在他身边,歪靠着他就足够了。

江航低声开口:“松萝,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令我恐惧的地方,就是这里。”

怕自己会被痛苦淹没,可真踏进来了,才发现小时候的美好回忆还在,并没有被那一晚的血腥彻底覆盖,依然有迹可循。

当然,他怀疑是被一周目的自己影响了。

那时候的自己,是个喜欢掩耳盗铃的废物,连面对痛苦的勇气都没有,什么都喜欢往好处想。

“沈维序死了后,我心里不是始终有点不踏实么,现在终于彻底落地了。”

江航微微垂眼,沉入回忆中,“我好像明白了,因为那个雨夜沈维序就是站在这个窗口前,对我说的那句话——小家伙,你跑得再快也没有用,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找到你。”

在还没真正成长起来以前,他总是梦到自己在雨中光着脚一直跑,一直跑,害怕被找到,被追上。

可现在,他回来了,换成他站在这个位置。

他终于跑回原点了。

而且身边还有老婆陪着。

江航抬起挨着夏松萝的那条手臂,搭在她肩上,搂住了她。

夏松萝并没有接他的话,微微仰头:“方阿姨有没有说过把房子过户给你?”

江航愣了一下:“我刚在澜山境安顿下来,她知道我有了正式身份,有这么说过。但我没那么多钱,她说当时拍下来没花多少钱,记录都能查到。还说现在住的这套别墅,是我叔叔送她的,她只是在还债。”

夏松萝说:“不能按当时的竞拍价,要按现在的市场价,再加上她这些年投入的成本。我知道这根本不是钱的事情,可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至少在钱上不能让她吃亏。”

江航皱眉:“她不会收。”

“她不收你钱,未必不收我的钱,我去和她谈。”夏松萝拍了拍胸脯,“放心,不问我爸要钱,莫守安刚给了我一笔钱,我觉得够付。”

江航厉声拒绝:“我知道你不在意,但那笔钱是你妈妈给你的‘补偿’,是你从前缺席的母爱,意义其实很重,是会让你爸发疯的重量,不是你可以随便乱花的闲钱。”

他把“妈妈”两个字咬的很重,“你去谈可以,钱我来想办法。等你康复,重塑刺客神通,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时候,相信我,只需要给我半年的时间,我就可以办到。”

“我不是不相信你。”

夏松萝认真起来,“我亲生妈妈给我的补偿,拿来买回这栋曾让我感受过母爱的房子,你觉不觉得,才是这笔钱最适合的去处?”

江航微微怔。

夏松萝的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望向天空上的云层,默默说:“我说一句实话,你可能不高兴,我当时那么轻易就答应嫁给你,我觉得,你最该感谢妈妈。”

她的视线缓缓落下,落在院落紧闭的大门上,“后来,在很多很多个等你下班回家的晚上,我可能才真的爱上你了。”

江航搭在她肩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爱”这个字,可惜不是对他说的。

不对,这就是对他说的。

因为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他们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安静趴在窗台上,依偎着,注视前方荒芜多年的庭院。

像两个小孩子趴在旧时光的边缘,过往和此刻,开始在眼波里缓缓晕染开,连成一片。

……

因为庄园没有通电,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离开这里。

锁上院门,上车去酒店。

返程的气氛,比来的时候松快了太多。

车窗降下,微凉的晚风吹进来,夏松萝像被吹醒了似的,忽然转头看向江航:“你刚才说什么?”

江航抽空回望她一眼:“我没说话。”

夏松萝指着他:“不对,刚才你说,等我能够保护自己,只需要给你半年时间,你就能赚到那么大一笔钱?”

江航点头:“是,但可能要像金栈那样连轴转才行。”

这下夏松萝不得不问了:“老实说,你以前除了做雇佣兵,还做什么?”

她正经问,江航只能回答:“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和A以前是同事?”

“嗯。”夏松萝想起小A的体格,“他以前也是做雇佣兵的?”

“他不是,一直都是黑客,但他也不是那种单干的黑客,背后有个团队,是一家PSC……就是安保公司,他主要负责网络渗透和技术支援。有时候缺外勤,他会邀请我。”

夏松萝听到“安保公司”,脑海里只能浮现出来保安:“那你们都去做什么?比如演唱会缺保安,你也会去吗?”

江航差点绷不住,突然就不太想讲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听力超常?我对声音这么敏感,能去演唱会当保安?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多上点心?”

“对哦。”夏松萝一时间真忘记这茬,赶紧辩解,“嗐,我就是对你太上心了,太想知道你以前的工作门路,才没多余心思想别的。”

“你整天就在这糊弄我吧。”江航又抽空瞥她一眼,瞧她正盯着自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继续讲下去的样子,又没脾气了。

但和夏松萝讲清楚这些太难了,距离她的生活太远,他国语又差。

江航琢磨了好半天:“我常打交道的老板分两类,第一种是PMC,私营军事公司,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雇佣兵公司,主打进攻。第二种就是PSC,私营安保公司,偏向被动防御,主要做单次、短期的高危保镖?”

夏松萝无语:“你刚才直接说保镖我就懂了啊,保镖和保安的差别我还是知道的。”

她又有些恍然,“怪不得你那么懂得保护人,原来你有当保镖的经验。”

“但小A背后的安保公司,有些融合了PMC,攻守兼备,我们称这种为私营军事安保公司。”

江航举了两个例子,“比如有些身份特殊的人被绑架,家属不想报警,找军事安保公司把人救回来。小A负责追踪定位,我们外勤动手救人,再护送他回家。还有人在某个局势很乱的地方丢了一批货,走官方渠道解决太慢,等不起,小A锁定这批货,我们外勤去把货抢回来……就干这些事情。”

“PMC是我的主业,钱少,自由。小A那边的单子暴利,但基本都需要团队配合。他背后的大老板,通过他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团队,我没答应,只偶尔做做外援,见识一下不同类型的天才,开开眼界,积累点经验。”

听他讲完,夏松萝沉默了。

她微微垂着头,拼命按住心中的冲动,绝对不能说这也太刺激了,能不能带她也一起去干一票?

真要缠磨,多哄哄,江航是拗不过她的。

可一旦被爸爸知道了,江航更要被他当成眼中钉了。

江航开着车,没办法观察她的表情,半晌不听她说话:“没有听懂?”

夏松萝正忍得难受,手机震动起来。

她赶紧拿起来看,是莫守安发来的信息,问她要一些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

夏松萝和莫守安最近经常微信聊天,一点都不尴尬。

莫守安会很坦白地说,她不知道怎么处理两人的“母女关系”,尤其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成年的女儿。

顾邵铮给她出主意,让她从夏松萝幼年开始了解,逐渐接受。

所以莫守安昨天启程去了美国,打算去拜访夏正晨名义上的前妻,夏松萝名义上的母亲。

那位女士在夏正晨制造蕴养夏松萝的过程里,假装怀孕,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她虽是雇佣来的,却是除夏正晨外,第二个迎接夏松萝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顾邵铮说,这是莫守安身为母亲,最应该去了解的一段岁月。

夏松萝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相册,最早的照片也是这几年的,只能问爸爸要。

可夏正晨现在也在美国。

夏松萝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吉隆坡在东八区,她觉得爸爸那边应该已经起床工作了。

她发消息过去,等待着。

夏正晨并没有直接给:要哪个时期的视频?你拿来做什么?

夏松萝感觉他有所警觉,脑袋瓜子一转:刚才我和江航说,我小时候爱爬绳子上下楼,您说我是漂亮可爱的小金丝猴,江航说没区别都是马喽。有视频没,发过来一些,闪瞎他的狗眼。

夏正晨果然没再追问,几分钟后,发送一条视频过来。

夏松萝点开,视频里的她应该是五岁左右,正慢吞吞地爬绳子。

视频里传出夏正晨紧张的画外音:“小心,慢一点不要着急,别害怕,爸爸会接住你。”

那时候拍视频,应该是为了观察她骨关节的康复程度。

“瞧瞧。”夏松萝拿着手机朝江航飞快地晃一眼,“我小时候特别可爱。”

江航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我开着车没办法看,你转发给我一份。”

夏松萝正准备转发,夏正晨又发送过来一条视频。

视频画面里,她大概是六岁左右,正在公园里开心地荡秋千。

夏松萝隐约有一点点印象,当时有个比她大两岁的小男孩儿跑过来帮她推秋千,不小心被她碰倒了,跌在地上,还在傻呵呵地笑。

他被他的家人强行抱走以后,夏正晨就拍了这条视频。

夏正晨的画外音:“松萝,你知道爸爸最讨厌什么样子的男孩儿么?”

秋千上的小松萝说:“黄毛啊。”

夏正晨又问:“如果将来有一天,有黄毛惹爸爸生气,你会怎么做?”

小姑娘从荡得飞起的秋千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朝前劈出一个手刀:“打死黄毛!”

夏松萝赶紧把视频关了。

她偷偷瞄一眼江航,他依然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至少从侧脸瞧不出半点反应。

等把车开到预定好的酒店,夏松萝主动提出要去办理入住,江航在一旁拿出手机。

他编辑一条信息,发送给夏正晨:伯父,别忙着翻相册了,翻一翻收信箱里的短信,您前一阵子比较忙,可能忽视了一条银行发送的提醒信息,您的副卡有一笔比较大额的汇款。

紧接着又发送一条:我这跟您差了十几个时区,您看不到我生气的样子,又不解气。我们那个黄毛老祖现在正去见您的前妻,您去找她battle吧。

𝐁Ⓠ𝐺e 9.co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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