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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胤禟晃着脑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胤祥，“要是没有您，咱们这帮兄弟，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一向豪迈的胤祥也停下了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练武而布满老茧的手，沉默了片刻。
“要是没有大哥……”胤祥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咱们那位皇阿玛，您是知道的。”
胤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承祜：“皇阿玛就像是个养蛊人。他看着咱们一个个长大，给老二权柄，又怕老二太强；宠着老三去咬老二，又扶持老八去牵制老三。咱们就像是那个罐子里的虫子，互相撕咬，互相吞噬，直到剩下最毒的那一只。”
“十四弟慎言！”胤禟虽然醉了，但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还是下意识地低喝了一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怕什么？这里是苏州，不是乾清宫！”胤祥猛地灌了一口酒，眼中泛起泪光，“二哥，也就是首相大人，那脾气咱们都知道，高傲、暴躁。要是没有大哥这十几年来在那儿周旋，替他挡箭，替我们化解，就凭二哥那性子，早就被关了八百回了！而咱们呢？”
胤祥指着胤禟，惨笑道：“十哥，你这人聪明，爱财，讲义气。若是大哥倒了，八哥肯定会拉拢你。你会为了那个所谓的‘贤王’倾家荡产，最后呢？一旦新君上位，不管是谁，能容得下你这个富可敌国的王爷？你的下场，不是被圈禁，就是被赐死！”
胤禟的酒醒了一半，他打了个寒颤。
他虽然没有穿越者的上帝视角，但生在皇家，那种对政治斗争的敏锐直觉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顺着胤祥的话往深处一想，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啊，若是没有大哥带着他们搞工业，搞贸易，把他们的精力全都引到了这广阔的世界上去，他们现在的确应该正窝在京城那四方天里，为了那个冷冰冰的椅子，斗得你死我活。
“还有我……”胤祥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人，心直口快，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卷进那泥潭里，多半是被人当枪使，最后被皇阿玛一怒之下圈禁在高墙之内，不见天日，活活郁闷而死。”
承祜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弟弟，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历史书上那冰冷的记载。
爱新觉罗·胤禟，雍正四年，削宗籍，改名塞思黑，死于保定禁所。
爱新觉罗·胤祥，怡亲王，虽得善终，却也是耗尽心血，英年早逝。
那原本是他们注定的宿命，是封建集权绞肉机下无可逃避的悲剧。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承祜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冷风吹拂着他的面颊，让他此刻的思维格外清晰。
“老十，十四。”
“你们觉得，我为什么要搞这些？为什么要造蒸汽机，为什么要修铁路，为什么要逼着皇阿玛搞君主立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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